联欢会之后,日子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唐老师在周一早读课上宣布了一个消息:期末考定在一月十八号号,还有两周时间。话音刚落,教室里哀嚎一片。周沉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完了完了,我还没开始复习。”林栖在旁边冷笑:“你哪次不是临时抱佛脚?”
夏榆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哀嚎,忽然也有点紧张。
他成绩不算差,但也不算特别好。数学是他的弱项,每次考试都提心吊胆的。上次月考勉强及格,这次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贺允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夏榆摇摇头:“没什么。”
贺允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他桌上的数学书拿过去,翻开,放到他面前。
“今天开始复习。”
夏榆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从那天起,贺允开始每天给他补数学。
放学回家吃完饭,两个人就坐在书桌前,一个讲一个听。贺允讲得很耐心,一道题一道题地拆,夏榆听着听着,慢慢就懂了。
有时候夏榆走神,盯着贺允的侧脸看,贺允就会用笔轻轻敲一下他的头。
“看题。”
夏榆揉揉头,继续看题。
贺念这几天也忙,年底了店里事情多,经常加班到很晚。但不管多晚回来,她都会去房间看一眼。有时候两个人还在复习,她就轻轻敲敲门,探头进来。
“还没睡?”
夏榆抬起头,看见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姑姑你回来了?”
贺念点点头,走过来,看看桌上的课本,又看看他们两个。
“复习得怎么样?”
夏榆说:“还行。”
贺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揉了揉贺允的,说:“早点睡,别熬太晚。”
贺允点点头。
贺念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明天早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夏榆笑了:“好。”
门关上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贺允继续讲题,夏榆继续听。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细的,轻轻的,今天的雪比去年多多了,接二连三的下了好几场。
周末的时候,贺念难得休息一天。早上夏榆醒过来,就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他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出去,看见贺念在厨房里忙活,贺允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醒了?”贺念头也不回,“快去洗脸,马上吃饭。”
夏榆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漱。
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煎蛋、培根、包子,还有一碗小馄饨,贺念坐在桌边,招呼他们坐下。
“快吃,吃完带你们去买年货。”
夏榆愣了一下:“年货?”
贺念笑了:“快过年了啊。虽然还有一个月,但早点准备总没错。”
夏榆坐下来,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
“姑姑,今年过年还回去吧。”
贺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温柔。
“嗯,老太太想你都想死了,每天一个电话还不行。”
夏榆低下头,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暖。
他没有父母养,贺念是他姑姑,贺允是他叔叔,他们没有义务照顾他。但他们就是照顾了,一照顾就是这么多年。
以前贺念不会每年都回老家过年,偶尔会有不回来的时候,但是因为他,他们每年都得回去。
“吃饭。”贺允下达命令。
夏榆的思绪散开,认真吃饭。
吃完饭,贺念开车带他们去商场。年底的商场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贺念推着购物车,在前面走,夏榆和贺允跟在后面。
“对联要买,福字要买,”贺念一边走一边念叨,“糖果也要买,你们俩喜欢吃的都买点。还有坚果,过年看电视的时候吃。”
夏榆听着她念叨,忽然觉得很安心。
走到零食区,贺念停下来,回头看他。
“想吃什么?自己拿,到时候都带回去,但是你们得保护好了,到时候小孩子多。”
夏榆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零食,忽然不知道该选什么。
贺允在旁边伸手,拿了几包他平时喜欢吃的,放进购物车。
夏榆愣了一下,看着那些零食——都是他爱吃的。
他抬头看贺允。
贺允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夏榆跟上,嘴角弯了。
买完年货,贺念又带他们去吃饭。三个人坐在餐厅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窗内是热腾腾的菜。
夏榆吃着吃着,忽然说:“姑姑,谢谢你。”
贺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傻孩子。”
夏榆低下头,继续吃。
贺允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但在桌下握了一下他的手。
就一下,然后松开。
夏榆的心跳快了一拍。
期末考前一星期,学校的氛围彻底变了。
课间没人玩了,都埋头看书。周沉也不打篮球了,天天抱着笔记本念叨。林栖说他这是临时抱佛脚,周沉难得没反驳,只是哀嚎说“佛啊你救救我吧”。
夏榆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每天复习到很晚。贺允陪着他,给他讲题,帮他划重点。有时候夏榆实在困得不行,趴在桌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贺允在旁边看书,见他醒了,说:“再睡会儿,还早。”
夏榆揉揉眼睛,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又看看贺允。
“你一直没睡?”
“刚起。”
夏榆坐起来,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你也睡。”
贺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考试前一天晚上,夏榆紧张得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公式和定理。贺允被他折腾得也没法睡,最后把他捞进怀里。
“别动。”
夏榆不动了,但眼睛还睁着。
“哥,”他小声说,“我要是考砸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