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考试过得很快
最后一科考完,李阳和柏安从考场冲出来的时候,跟刑满释放似的。柏安蹦得老高,李阳在旁边跟着怪叫,俩人闹成一团,把走廊里还没走的考生都看愣了。
卞远慢悠悠晃出来,看着那俩活爹,嘴角抽了抽,“你俩至于吗?”
“至于!我他妈终于考完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怎么过的吗?做梦都在做老白出的题!”柏安表情狰狞,“他就站我床边,举着卷子问我‘懂了没’,我他妈差点吓醒!”
李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卞远也乐了,看向旁边的白伦琛。
白伦琛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柏安凑过来:“老白,明天打球不?”
白伦琛摇头:“我明天要去兼职。”
柏安啧了一声,又问李阳:“那你呢?”
李阳也摇头:“我陪远儿去试镜。”
“你跟着去干嘛?”柏安问。
“我不在他紧张,”李阳说得理所当然,“这些年我俩哪次试镜都是俩人一起去的。”
“这话说的,”卞远揽着李阳的肩膀往他身上靠:“最开始不是你非缠着要我陪你去的吗?嗯?”
李阳啧了一声伸手去掐卞远的腰,卞远躲避不及胳膊肘撞到柏安肋骨上,柏安“嗷”的一嗓子蹦了起来,一手钩住一个就往下压。
白伦琛手插在兜里,低下头,不再去看前面闹作一团的三人。
妈的!
他快被嫉妒逼疯了!
李阳为什么就可以和卞远那么亲近,就因为一起长大的,所以每一次试镜都要陪着彼此吗?
那些他熬夜看过的卞远参演的每一部戏,每一个角色都是李阳陪着卞远争取到的吗?
白伦琛被情绪顶的眉间发胀,心底的酸胀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肩膀一沉,还沉溺在情绪里的白伦琛差点吓得跳起来,扭头对上的是卞远近在咫尺的脸。
卞远揽着白伦琛的肩膀,压着嗓子,脸上已然收了刚刚玩闹的表情:“咋了琛哥,没考好啊?”
白伦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想的却全部都是,李阳用这个视角看了卞远十几年。
“李阳谈过恋爱吗?”
“哎呀,月考而......哈?”卞远准备了一肚子的安慰全部堵在了喉咙,偏偏白伦琛看向他的眼神又不带半点玩笑,虽然卞远没理解,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李阳?他像是谈过的吗?”
"像谈过很多的......"
白伦琛话说一半被卞远打断了:“你别这么说他。”
白伦琛张了张嘴:“......对不起。”
卞远收回搭在白伦琛肩膀上的胳膊,没再接话。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走着。
前面柏安和李阳还在闹,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卞远走在白伦琛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看了一眼白伦琛的侧脸,那人低着头,刘海遮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白伦琛他,果然是喜欢自己吧。
那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白伦琛也没再开口,他手插在兜里,盯着自己的鞋尖,跟在卞远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慢悠悠的溜达。
刚才那句话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他明知道卞远只要涉及到李阳的话题都会不管不顾的护着李阳。
护着。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白伦琛心里更酸了。
即使他知道这酸没道理。
柏安走在最前面,忽然回头:“远儿,元旦晚会你们艺术班是不是要出节目?”
卞远回过神,点头:“肯定出啊,这可是我们班最后一个元旦晚会了,明年这时候就都在艺考培训班了。”他说话的时候,脸上那点阴云散了,眉眼又亮起来。
柏安羡慕的眼睛都绿了:“这也太爽了吧?”
“回来补文化课的时候就不爽了。”李阳干笑了几声:“这次陈老师说不沿用汇演的阵容,让我和远儿争一下男主。”
卞远接话:“争什么争,肯定是我。”
“你做梦。”
“赌不赌?”
俩人又开始拌嘴,柏安夹在中间,左边拍一下右边拍一下,笑得比谁都开心。
走到路口,该分开了。
柏安站住,看了卞远和李阳一眼:“你俩直接去走吗?我送你们去车站。”
“不用。”卞远摆手,“就一个包,有什么好送的。”
“就是,”李阳也摆手,“你好好补觉,看你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柏安没再坚持: “那行吧,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
柏安转身往自己家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试镜好好发挥啊卞远!”
“知道了!”卞远扬着调子挥了挥手。
柏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他家住六楼,老小区,楼道灯坏了一半,他摸黑爬上去,掏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里头传来一声:“几点了?”
柏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换鞋:“六点半。”
“六点半。”他爸从客厅走过来,站在玄关口,看着他的后脑勺,“你几点放的学?”
“五点半。”
“五点半放学,六点半到家,一个小时。”他爸指着柏安的脸大声吼着,口水几乎要喷到柏安的脸上,“你干什么去了?”
“跟同学……”
“啪!”
一巴掌扇过来,柏安没躲。脸侧过去,火辣辣地疼。
“跟同学。”他爸重复了一遍,“你还有脸说跟同学。”
柏安没说话。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供你读书,你倒好,天天在外面野。成绩成绩不行,规矩规矩没有,你对得起谁?”
第二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柏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他爸的眼睛瞬间红了:“你还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