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被带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他看见走廊里那些指指点点的学生,看见那些窃窃私语,看见那些不顾还有老师在场手机举起来对着他拍。
他下意识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白初霁站在调解室门口,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弯了一点。
很轻,就一瞬间。
但叶梓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警察拽了一下,没说出来。
白松不想让白初霁坐警车,警察也体谅白初霁年纪小,留了个女警陪他们打车过去。
白伦琛还想跟着,却被白松制止:“你...你们俩回去上课。”
白松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的卞远,转头带着白初霁走了。
警车开走的时候,整个学校都轰动了。
白伦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卞远旁边。
“谢谢你。”白伦琛轻声说。
卞远笑着用肩膀轻撞了他一下。
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会,但是如果去吃饭确实是来不及了。
两人啃着汉堡往回走。
阳光挺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不多,就他俩并排晃悠,手里的纸袋被风吹得哗啦响。
卞远咬了一大口汉堡,腮帮子鼓起来,含糊不清地说:“怎么样,咱俩这默契,你一个眼神我就能懂。”
“非常完美。”白伦琛跟着低头咬了口汉堡:“为了纪念咱们这次配合得这么默契,今天晚上我多给你出套卷子。”
卞远差点被噎着,“你说什么?”
“卷子。”白伦琛咽下嘴里的东西,表情特认真,“数学。我手写的那种,针对你上次做错的那几类题。”
卞远瞪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你这是感谢?”
“嗯。”
“你管这叫感谢?”
白伦琛看他那样,嘴角带笑:“那不然呢?请你吃饭?”
“吃饭也行啊!”
“吃饭也不耽误你写卷子。”白伦琛继续往前走,“明天就月考了。”
“拔苗助长不可取啊。”卞远跟在后面,盯着他后脑勺哀嚎:“考前不应该放松吗?”
“那是对于心里有数的学生。”白伦琛头也没回,“你心里有数吗?”
卞远气笑了,他快走两步追上去,跟他并排。
“可是我周日又试镜,”卞远还想挣扎一下,“我一句词都没背呢。”
白伦琛歪头看他:“什么试镜?”
“一个电视剧。”卞远说得挺随意,但嘴角有点压不住,“之前那个导演,还记得吗?说我‘对感情理解太浅薄’那个。他新戏有个角色,让我去试试。”
“试镜在哪儿?”
“北京。”
“只背词就可以吗?不用准备别的?”白伦琛又问。
“正常来说是需要的,我这不是没腾出时间吗。”
白伦琛点点头,没再问。
卞远把最后一口塞嘴里,把纸袋揉成一团,“你不问问我紧不紧张?”
白伦琛顺手接过,连着自己的一起扔进垃圾桶:“你紧张吗?”
“不紧张。”卞远说,“我是谁?我可是卞远!就是吧......”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就是有点慌。
那个导演,圈里挺有名的。上回试镜被当众说浅薄,他回去难受了好几天。这回又是他,万一又……
卞远没说出来,白伦琛也没问,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走着,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白伦琛忽然开口。
“你行的。”
卞远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白伦琛转头冲着他笑:“你可是卞远!”
“操!”卞远莫名有点感动,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个字。
“行了。”白伦琛收回视线,“进去吧,快上课了。”
上课铃还没响,走廊里人来人往。
卞远应着,脑子里却还想着刚才那句话。
“你行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白伦琛,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到了三楼,白伦琛看到在班级门口等卞远的李阳,“今天晚上你叫上李阳,我给你们三个再顺一遍重点。”
“行。”卞远朝白伦琛挥了挥手朝李阳走去。
白伦琛朝看过来的李阳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转身回了教室。
拖月考的福,今天他们不用上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四个人到齐了。
柏安一脸的生无可恋:“老白,我都答应我爸这次每科都要争取及格了,你得救我。”
“所有吗?”白伦琛看他一眼,“你怎么敢的?”
柏安哀嚎一声,往李阳身上靠。
李阳把他推开:“别靠我,我也烦着呢。”
白伦琛没理他俩,看向卞远:“你家有地方吗?”
“有啊,”卞远凑过去小声问,“今天得很晚吧,要不...就和上次一样,都住我家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