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前脚刚进办公室，叶梓父母后脚就跟了我进来。叶梓妈妈一进门就开始嚷嚷：“这怎么回事？我们家叶梓怎么可能欺负人？他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

“先坐下。”调解的老师指了指椅子。

叶梓妈妈还想说什么，被他爸拽了一下，不甘不愿地坐下了。

叶梓站在门口，低着头，谁也不看。

他路过白初霁身边的时候，白初霁忽然抬起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管住嘴。”

叶梓脚步顿了一下。

“你也不想我报警吧。”白初霁说，声音及轻，但每个字都清楚，“走廊监控还在呢。”

叶梓猛地转头看她。

白初霁已经低下头，又开始掉眼泪。

叶梓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叶梓，坐下。”调解老师又喊了一声。

他攥了攥拳头，走过去，坐在他妈妈旁边。

见人齐了，老师先说情况：监控拍到叶梓把白初霁拽进杂物室，白初霁哭着跑出来，具体发生了什么，需要双方说清楚。

叶梓妈妈一听就炸了：“拽进去怎么了？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

白松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而且你们家这孩子，”叶梓妈妈指着白初霁，“她凭什么去杂物室？课不好好上，跑那边去干什么？”

白初霁没抬头，只是哭。

白伦琛站在旁边，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卞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调解老师让叶梓说说经过。

叶梓张了张嘴，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白初霁。白初霁低着头，但叶梓总觉得她在看他。

“我承认错误，”叶梓开口，“我不应该在学校抽烟，她突然开门，我怕她说出去，就把她拉进去了。”

“然后呢？”老师问。

“然后......就说了几句话，她就跑了。”

“说什么了？”

叶梓顿了一下，又看了白初霁一眼。

白初霁还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让她别说出去。”叶梓说。

叶梓妈妈立刻接话：“听见了吧？就是小孩子不懂事，拉了一下，又没干什么，至于闹这么大吗？”

“我女儿十四岁，是小孩子”白松终于开口了，声音挺平：“你儿子快成年了还是小孩子？”

叶梓妈妈噎了一下。

调解老师看向白初霁：“初霁，你说说，当时怎么回事？”

白初霁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眼睛红红的，嘴唇都在抖。

“我…我明明已经答应他会保密了......”她一开口就哭得更厉害了，“可他说要给我长长记性……”

然后便什么都不说了，就是哭。

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

叶梓妈妈还想说什么，被叶梓爸爸按住了。

调解老师叹了口气，正要继续问，白伦琛忽然碰了碰卞远的胳膊。

卞远转头看他。

白伦琛冲门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卞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那个，”他开口，“我在这儿也不太合适，我先出去等着。”

白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卞远转身出去了。

调解室里叶梓妈妈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白松偶尔回几句，白初霁一直在哭。

卞远绕到卫生间，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他声音压得很低，“一中有个高二男生霸凌同学十四岁女孩，有监控拍到了，全校都知道了，影响很恶略，你们能不能来看看？”

那边问了几句，他一一回答了。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只要警察来了，叶梓就得走一趟，他会被当着全校的面，被带上警车。

卞远想起那天晚上白伦琛疲惫的神色。

想起白初霁红着眼眶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想起叶梓他妈刚才那张嚣张的嘴脸。

卞远发现自己和当初报复冉欣然是的心态完全不一样，当初冉欣然转学卞远实打实的内疚过，可此刻他想到叶梓一会会在众目睽睽下跟着警察回去接受调查，他只觉得痛快。

卞远把烟掐灭冲进了马桶里，洗了手往回走。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候，就听见远远传来警笛声。

越来越近。

他站在走廊看着两辆警车开进校门，停在楼下。

几个警察下来，随机找了个几学生问了情况，紧接着就是沉稳上楼的脚步声。

走廊里瞬间炸了。

“卧槽，警察怎么来了？”

“怎么回事？”

“是不是叶梓那个事？”

已经吃完午饭回来的学生们从各个教室探出头，交头接耳。

卞远看着几位警察从自己身边路过，径直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来开门的是白伦琛，他侧身让出位置，迎了人进去，他则在关门的一瞬间和卞远对上眼神，给了卞远一个安抚的笑。

里面安静了一会，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叶梓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带我儿子走？”

然后是调解老师的声音：“别激动，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