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头，白伦琛还站在原地，隔着半个走廊和人群看向这边，表情看不太清。

但卞远就觉得他在看自己。

也可能是在看李阳挂在自己身上的那只胳膊，或者那只还搁在裤兜里边的手。

反正卞远把手抽出来了。

走廊里人挤人，各种书包带子和校服袖子擦来擦去。卞远跟在李阳后头，绕过两个堵在走廊边上聊天的女生，顺着人流朝楼梯口走。

他伸手进另一侧裤兜掏出打火机塞进李阳口袋里：“好像又该充气了吧？上次用火就小了。”

“你那还有备用的吗？我再给你买点啊？”李阳搓着打火机就想往外掏，被卞远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揣好！别让老师收了。”

“那我再送你一次呗，多大点事。”李阳撇嘴，身子再次挂回卞远肩上。

“那不一样。”

卞远话音刚落，俩人就已经走到了白伦琛和柏安的面前。

柏安正叉着腰站在楼梯口侧边，见他们过来，嘴一咧：“磨蹭啥呢，饿死了。”

“你饿你请客。”李阳说。

“滚，说好了你请。”

“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你自己说的。”

“我没说。”

“你说了，心里说的。”

李阳抬脚想踹他，被卞远勾着脖子箍在了身侧：“别在楼梯口闹！”

李阳被他拽了个趔趄，抬眼看了看柏安，又看了看卞远。

“远儿！你说我不说他！不爱我了吗！”

“爱爱爱。”卞远说：“我请行了吧。”

柏安：“哎我！还得是我远哥！”

白伦琛把书包带往上扯了扯，目光从卞远箍着李阳的胳膊上划过去，又收回来，“还走不走？”

店里热气蒸腾，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隔壁桌有人在大声哀嚎着国庆要去补课。

“你吃啥？”白伦琛问。

“老几样。”卞远说。

白伦琛点点头，把菜单上勾了几笔，递给走过来的老板娘。

柏安还在跟李阳掰再加一份粉丝吃不吃的完。

卞远懒得理他们，把筷子从塑料包装里抽出来，两根互相刮了刮。

“卷子做多少了？”白伦琛问。

卞远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一半吧。”他说。

“大题呢？”

“写了个解。”

白伦琛没再问。他把自己那套餐具拆开，又伸手把卞远跟前的碗拿过来，倒上开水涮了一遍，推回去。

卞远看着那碗边还在微微晃动的水光，突然有点不知道手脚往哪搁。

走廊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尴尬又漫了上来。

“谢谢。”他说。

“嗯。”白伦琛应了一声，也没看他。

卞远想给白伦琛递饮料的手一顿，讷讷地收了回来。

明明白伦琛平时和柏安李阳说话都是这个语气，明明白伦琛刚刚还帮他涮了餐具。

可是，不对......

白伦琛不高兴？

是他哪惹到白伦琛了吗？

明明在教室都还好好的。

卞远盯着低头摆弄手机的白伦琛，嘬着牙花子也跟着掏出手机。

【琛哥，我要是哪惹你了你跟我说一下呗，我脑子笨猜不到。】

刚打完字卞远就深深唾了自己一口。

卞远你个怂蛋！

犹豫了一下，卞远又重新输入，

【琛哥，抬头。】

白伦琛看到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卞远发消息过来有些意外，茫然抬头的一瞬间，一瓶冰凉凉的汽水贴到了他的脸上。

对面举着汽水瓶子的卞远笑得灿烂：“别玩手机了琛哥，咱四个都多长时间没正经一起吃饭聊天了。”

白伦琛瞥向一旁依旧争得火热的两人，又看回依旧举着汽水瓶的卞远，心里那股子酸劲蓦地散了不少。

“好。”

白伦琛深深呼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吃李阳的醋，李阳和卞远的关系他这段时间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幼儿园就一个班，小初高一路同桌，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可他听到卞远揽着李阳脖子说爱的一瞬间就是没控制住的黑了脸。

哪怕是一句连瞎子都能看出来的玩笑，白伦琛也不希望卞远是对着除他意外的任何一个人说的。

道理他都懂。

他是什么身份，他哪有资格吃醋。

偏偏就在他决定自己整理好情绪时，卞远就这么...哄了他？

卞远怎么就这么会...勾人呢。

白伦琛大脑一片空白，拿着饮料的手慢慢握紧。

“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