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
卞远扯了扯嘴角。
真无所谓。
一通折腾,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见面的时间,但卞远并没有接到白家兄妹的任何催促的信息,以至于卞远赶过去的路上核对了好几次时间,才确定真的是他们迟到了。
白初霁给卞远发的位置是一家私房菜馆,一下车就看到白初霁和白伦琛等在门口。
白初霁先看到他们,兴奋的朝他们招了招手,白初霁今天打扮的很漂亮,鹅黄色的收腰连衣裙勾勒出少女极细的腰身,初见时的长卷发剪到了和下巴齐平的长度,看起来清爽又明亮。
白伦琛站在她身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很直。看见卞远时,白伦琛眼神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两人走近。
卞远没打算理他,目标明确地走向白初霁:“初霁,新发型很适合你啊。”
刚走近,白伦琛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横在了两人中间。
“卞远。”他开口,声音很平,“我为那天的冲动向你道歉,对不起。”
动作太快,卞远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幸亏李阳在后面拽了一把。
李阳乐了:“不是,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呢。”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和卞远并肩站着歪头盯着白伦琛的眼睛,“哥们真不是我说啊,你这打架和道歉都走一个流程的吗?”
白伦琛没理会他的调侃,视线落在卞远脸上,目光扫过他颧骨那块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
“初霁都跟我说了,那天是之前跟我有过节的人找了外校的混混,想报复我,没蹲到人,就想拿我妹妹撒气。”他顿了顿,“谢谢你们出手帮忙。那天是我冲动了,不该动手。”
他的语气很诚恳,和那天打架时那股狠戾判若两人。
“如果实在不解气,”白伦琛又说,“你可以打回来。”
卞远对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莫名其妙,这个小白脸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吧。
李阳见状也默默的往前挪了一小步,这个角度如果两人真的动了手他可以等卞远打完第一时间给白伦琛按地上避免他还手。
气氛微妙地对峙着。
突然,白初霁从白伦琛身后探出身,朝卞远和李阳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很对不起!”还没等卞远有所动作白初霁站在白伦琛身后一个九十度鞠躬,给前面仨大老爷们吓一跳。
白初霁直起身后看到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怎么了?”一脸无辜。
经这么一闹刚刚卞远和李阳的气势明显也弱了下去,卞远又和白伦琛瞪了一会眼睛才摆了摆手:“算了,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进屋吧都,别在这干晒着了,我能今天答应过来就不是奔着打架来的。”
见卞远都这么说了,李阳也恢复了平时嘻嘻哈哈的调性,懒洋洋的挂回了卞远身上:“我们俩为了这顿饭可连昨天的晚饭都没吃,今天你们得破费了哈。”
四个人终于落座,卞远两人也没客气,看着爱吃的点了几个硬菜,点完后白伦琛又接过菜单加了几道招牌菜才算完。
服务员走后饭桌又安静了下来,李阳最见不得的就是冷场,转头跟白伦琛搭话:“你到底怎么得罪的人啊,那天那帮混混下手可真够黑的,我后背现在还青着呢!”
白伦琛沉默半晌后才回答:“没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白初霁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主动开了口。
“确实没什么,我报到那天有几个高年级的的言语骚扰我,还想动手,” 她面色平静,却让卞远和李阳神色一凛,“正好被我哥撞见了,就…动了手,所以…”
“他们活该!” 白伦琛手里的玻璃杯重重顿在桌上,水花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卞远颧骨那块还没消下去的青紫色淤伤。
卞远被吓一激灵,转而又有点想笑:“那老子挨揍冤不冤?要不是让我遇到了,你让她一个小姑娘你让她怎么应付那几个花臂哥?嗯?”
白伦琛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问:“那你那天晚上去一中门口是想做什么?”
卞远被白伦琛盯得有点不自在地搓了搓鼻尖:“追女孩不都是这么追的…吗?”今天的凳子可真扎屁股啊。
坐在一边的李阳到底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笑了出来。对上白伦琛的视线之后才堪堪收住:“别看我啊,他自己的主意,我真拦了昂!没拦住!”说完又开始笑,“哎呦,不行,一笑后背就疼。”
缓了一会白伦琛才重新抬头朝李阳问道:“你的伤要紧吗?”
李阳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白伦琛问的是他是后背:“啊?…啊……小事,我这年轻体力壮的,过两天就好了。”
白伦琛又看向卞远。
没等白伦琛开口卞远抢先说道:“我那天伤的最重的就是你给我那一下子。”边说边指了指自己还青着的颧骨:“睡觉都不敢翻面。”
白伦琛张了半天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对不起。”
卞远也乐了。
妈的,逗老实人真好玩!
“那我跟你妹妹说句话就挨了打这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解释?”
白伦琛本就皱着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张了半天嘴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初霁她才十四岁。”
轮到卞远说不出话了。
他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顿,李阳说的对,卞远,你真畜生啊。
聊天这会功夫菜也陆续上了一部分,李阳一边张罗着大家动筷子,自己一边朝着辣椒炒肉就是一筷子。
卞远刚拿起筷子抬头就看见白伦琛也伸向了辣椒炒肉,赶忙站起来调换了一下菜的位置:“你这都病的一周没去学校了就别惦记这几个辣菜了。”
说着把两道清淡的菜往白伦琛面前一推:“你吃这个,特意给你点的。”
白伦琛动作顿住,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菜,睫毛垂了垂。
“可能要你白费心思了,他平时最爱吃辣了,对吧?白伦琛?”突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众人纷纷扭头望去。
除了白伦琛。
白伦琛在听见声音的瞬间身体僵直。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指关节捏得发白,咬肌因为过度用力不停跳动,熟悉的耳鸣声再次在脑子里炸起。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