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白伦琛指尖陷进掌心。他走回去，停在叶梓身侧，声音压得很低：“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

“……嗯。”

叶梓这才笑了，伸手揽过他的肩，力道不容拒绝。白伦琛身体僵了一瞬，终究没挣开。

两人走出病房时，隐约听见身后飘来议论：

“这兄弟俩感情真好……”

“穿校服那个还蹲下给他穿鞋呢，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白伦琛肩上的手紧了一下，但叶梓并没有说什么，依旧揽着他的肩膀朝电梯走着。

电梯口挤满了人。他们进去时，叶梓被挤到角落，白伦琛不得不紧贴着他站立，才能给前面那位孕妇留出空间。

楼层一层层下降，不断有人挤进来。白伦琛被迫往后退，后背几乎完全贴上叶梓的胸口。他下意识想推开些距离，手刚抬起，就被叶梓抓住，塞进他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别推了。”叶梓的声音贴着耳朵滑进来，带着笑意，“我已经靠墙上了。”

白伦琛的手指在口袋里蜷缩，试图抽离，却被更紧地握住。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在发烫，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脖颈。

叶梓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终于松开了手。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

人潮涌出，白伦琛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他听见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却不敢回头。

直到他快要踏出医院大门——

“白伦琛！”

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开，甚至激起轻微的回响。

白伦琛脚步骤停。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褪去，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细针扎在背上。有护士朝叶梓那边走去，大概是在提醒医院禁止喧哗。

他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逃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可他没有。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叶梓面前，垂着眼，没看任何人。

叶梓伸手理了理他翻折的衣领，声音轻快：“这才乖。”

叶梓点了满桌的菜，一半以上铺着红彤彤的辣椒。他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学校的琐事，一边不停往白伦琛盘子里夹菜。

“忘了你现在不能吃辣……但点都点了，尝尝？”

白伦琛看着叶梓依旧往自己盘子里添着辣菜的筷子，没做停顿，夹起菜送进嘴里，感受到喉咙火烧般的疼痛后又主动从餐盘里夹了一筷子辣椒吃了下去。

饭后，叶梓打了车送白伦琛回医院，一路无话，直到白伦琛快下车叶梓才再次出声。

“白伦琛，我是不是有点太惯着你了。”

白伦琛猛地睁开眼，死死盯住叶梓。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叶梓伸手，用指节蹭过他干燥的下唇，“今天的事，我暂且不计较。”

指尖的温度烫得白伦琛偏了偏头。

“但别再惹我不高兴了。”叶梓的声音沉下来，“听说阿姨身体不太好啊，你也不想她在这个节骨眼知道她亲爱的儿子其实是个同性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