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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文安伦的嫌疑已彻底解除,程琪和何靖等刑警全数撤离。
程琪他们得赶回夏海破连启案。
文安伦和章消玉决定留下来,在小溪镇多留一周,也把属于小溪镇的春天画出来。
文安伦《小溪镇印象》系列,是春夏秋冬系列,但还缺了春。现在是暮春时节了,但依旧有春日的明媚慵懒,所以他要把这一段时光用画笔记录下来。
春夏之交,虞美人已经开放,山坡上,是零星的几抹红影,是属于大自然最为优美的画笔。
坐在一株虞美人下,她仰起头对他笑,大黄花就坐在她脚边。
文安伦在离她三米远处,为她作画。
这一次,他的画里,有她。
他心爱的小姑娘。
当模特的那个人总是很无聊的。
她发现了狗尾巴草,摘来逗大黄花,憨憨的大黄花打了个喷嚏,跑了。
她又摘别的草开始编东西。
她低着头,神情温柔。
风吹过,将她发吹乱。
文安伦放下画笔,来到她身边,双手捧起她发,才发觉她长发蓄着,已及腰。
他开始给她编辫子,编得松松散散的,倒也为她添了几分慵懒娇美。她嗤嗤笑,“技艺不精啊”说着又拈起一缕耳侧旁的发,吹了吹。
他眼睫低垂,在专心致志地为她编发,认真道:“多练练,就会了。你太皮,以后得经常给你编辫子。”
一对草戒子,在她手中成型。她编戒指编得比他编辫子快。
她执起头发的尾端在他手臂上挠了挠,轻声说:“安安,我已长发及腰,待你娶我了。”
文安伦抬眸,专注地看着她,他眼如秋水静而深。
章消玉蓦地有点紧张起来,她暗暗吸一口气,将那对戒子递到他面前,“安安,你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文安伦莞尔,摸了摸她头道:“不是我娶你吗?应该是你嫁不是我嫁。”
“不,是我娶你,你嫁我。你看,求婚戒指,我都准备好了。你从了我,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噢噢,以后,你是章文氏。章文安伦。你冠以我之姓。”
文安伦双眸轻合,心中一片宁静幸福。他这一生,前半辈子颠沛流离,还差点要永生活在杀死妹妹的内疚痛苦之中;妹妹失踪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水落石出,于他是失落是失望也是解脱;可是当她执起了他的手,她说她要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那一刻,他的世界终于完整。
一滴泪,从他左眼底滴落。
他的一滴泪,胜过世间万千。章消玉心中一动,仰起头来,亲吻他的泪,亲吻他左眼底下的小泪痣。这个男人,从今以后是她的了。
文安伦睁开眼,从她手中接过戒指,郑重其事地替她戴上,安稳地套在她的中指上,他说,“从今以后,我是章文氏,冠之以你的姓氏,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她脸上一片绯红,可爱得紧,他俯下身来,轻轻亲吻她的唇。
温柔的太阳光落下,映照着她,他有点看不真切,她美如梦幻,但有什么紧要呢,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俩人相视一笑,举起双手十指交缠,那对草戒贴在彼此的手中。
傍晚的村落很美,炊烟袅袅,而落霞缈缈。他牵着她手往回走,大黄花跟在后面。
那栋小屋很安静,只有俩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简单,却是他们想要的美好。
清晨四点多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章消玉听着檐前雨自浅眠中醒来。
她推开窗,才注意到,原来他们的园子里有一棵老梅树。
可惜现在不是冬天,不然踏雪寻梅别有一番意趣。
但听滴滴哒哒檐前雨也是很好。
她轻轻推开门,走到廊道下。
大黄花从客厅的狗窝里爬了出来,走到廊下伏在她脚边继续睡。
她给它挠痒痒,“阿花,冷啊,回去睡吧。”
然后,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她就听见他轻笑:“还说它呢,虽是暮春,半夜还是冷的,何况还下着雨。”
他走进屋,拿起简陋粗糙的茶具,烧水泡茶。
俩人坐在廊下赏雨喝茶,居然还真的像那么回事,有点古人的韵味。
忽然,她又想起,安伦更爱喝咖啡,也煮得一手好咖啡,反而是解体时的亚伦,喜欢古色古香的东西。
他忽说,“如果是冬天就好了,半夜睡不着,我可以去折梅,等你醒来,就能看到。”
她听了,噗嗤一声笑。
他回看她,对上她视线,瞬时就明了,心中一动,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刚才就想冬天踏雪寻梅。”她轻笑。
他也是笑,温润柔和。
他执起她一双手,轻轻揉搓,“冷吗?”
“还好啦。我身体一向很硬朗。”她笑着答,眨了眨眼睛,顽皮得很。
他忽然感叹:“外面风声血雨,我们这里是偷来的时光。”
“是,慕教授他们还在拼杀。”章消玉说,“我知道你想将害小真姐的凶手抓住。李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还有连启!我们回去吧。”
文安伦温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小玉,我没有给过你什么,如果就连这点安静,也要抹杀。你会委屈,我会难过。”
顿了顿,他又说,“虽然我们还没有领证,但在我心中,我们已是夫妻。你是我的妻。”
章消玉心中感动,走进屋内拿了一把剪刀,然后说,“结发为夫妻。”
他接过剪刀,为彼此剪下一缕发,用红绳绑了,放在一个锦袋里。
结发为夫妻。
***
文安伦画了许多春景图。
她也没有偷懒,以一天之中不同光景的海与灯塔为主题,画了许多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