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力报了一个邮箱。章消玉只听一次就记住了。这不是安伦惯常在用的邮箱。
俩人来到店长的工作台前,章消玉把几本有颜色的杂志摆出来,问:“店长,你记不记得,卖过这几本?”
一众人“哗”一声。
店长是个热情的女人,三十多岁,也不羞,反而很喜欢戏弄帅哥。她笑眯眯道:“记得!卖给了这个帅哥嘛!怎么样,好看吧,帅哥!”
艾力偷偷看了章消玉一眼,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周围的女孩子嗤嗤笑。
章消玉又问:“你记得时间吗?”
店长歪头想了想,“记不起了。但我记得当时的杂志是现货现卖,太抢手一回来等不了几天就买完了。是每月的10号到店里的,货一到,我就推荐给了这个帅哥。”
那就是时间有了。是19年7月10号,和9月10号。这两个时间段内,文安伦以艾力的人格出现在别的省市。来到这里,肯定得有住的地方,就能推出艾力逗留了多久。章消玉又问:“那店里的监控是一直开着的吗?”
这就为难店长了,“不常开。一个月也就开十来天,而且每半年就清洗一次记录的。”
果然,物证没有了。但有人证就行!章消玉说,“是这样的,我朋友出了点麻烦,需要人作证明。你看,你愿意么?”
店长拍胸脯说没问题。
这一行,是一个好的兆头啊!
当俩人来到X市立大学医学系,章消玉沐浴在阳光中,只觉一片光明。
她心情好,也就起了调戏他的心思,踮起脚尖,又捏了捏他的脸,吹了声口哨:“你这张脸好使,哎呀,老天真是眷顾长得好看的人!”
艾力一怔,苦笑起来:“是文安伦的脸,不是我。”
章消玉一顿,然后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没有分别。你就是文安伦,你从他身体里来,帮助他抵抗这个丑恶的世界,你本质是他。想想真正的镜像吧,你从镜子里看到的,都是你自己的脸,真实的脸——没有小雀斑,却有一颗小泪痣。或许,你小时总爱哭吧。”
他亲她发心,轻叹。
这里是医学系的小公园。
俩人坐在那里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你当时偷学了什么课程?”她问。
艾力乖乖地答:“神经,精神类;从神经科,人脑出发,结合心理生理,探索人类的精神世界。”
“这个课题和慕教授的有点类似。他当初也学了脑神经,做过解剖,探讨人的大脑受到损伤时,对精神和心理产生的影响。”
“人人都叫我别的名字,人人都说我长着另一张脸。可是,当我看着镜子里的人,却不是人们所认识的面孔。我很迷茫。我觉得我大脑出了问题,所以想了解。”
“画脸,画皮,难画骨。”章消玉轻叹,“但你的骨骼那么美。别看表面,小力,看看你的内心。那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起了莎翁说过的话,轻吟道:“名字有什么意义呢?给玫瑰以别的名字,它还是一样的芬芳。”
“小玉,你真好。”他握着她手,轻轻揉着。
俩人进了医学院的饭堂解决晚餐。
出乎意料的是,艾力居然见到不少熟人,当然女孩子居多。
他只好腆着脸解释,“她们更好沟通一些。我想偷偷溜进课室不是容易的事。但她们帮我混了进去,还给了我一张学生通行证。”
章消玉哈哈笑:“你那么大年纪扮学生?”
艾力脸红了,“我今年17……”
章消玉哦哦两声,拍了拍他头,“也没事。医学院的,要读许多年书,还要读博士。你看起来老一点,也正常。”
艾力:“……”
章消玉一一整理了女孩子们提供的时间线索,在本子里写了密密实实许多行字。她还记下了每一个女孩子,包括书店店长的电话等联系方式。
“你7月份在X大学逗留了挺长时间呀。一共十二天,而且是住在一个男同学的宿舍里。幸好,遇到了小华姐,她给你提供了这个时间证供。对了,你自己不记得的吗?”
艾力摸了摸头,“我记得,那段时间,亚伦好像是出来了。人格的互换过于频繁,有一天我突然晕倒在路边,后来醒来,却又出现在了夏海。因为人格互换过频,我产生了记忆盲点,依旧是失忆。”
“幸好,我们把19年7月份你出现在哪里都一一重历了一遍,也为你找到了这么多时间证人。”
艾力只是摇了摇头,“可是小玉,7月还有19天。我完全可以回到夏海杀郎小真。”
章消玉给他打气:“别气馁。我们再多找找证据。把你7-9月的具体出入时间都搞清楚。”
***
俩人在X城多逗留了三天,可是再无所获。
19年7月,文安伦有19天的时间空白。
俩人坐上飞机,飞回夏海。
俩人才下飞机,就接到了慕教授的电话。
章消玉调侃道:“慕教授你真是掐着点似的打来啊!我们刚下飞机,你追魂CALL就到了。”
“夏海市一周内发现了两起命案抛尸现场。女受害者身上出现了被冰锥穿刺造成的伤痕。还有被木棍多次击打,以及被车多次撞击,最后导致内出血死亡的案件。手法一样,因还没达到三起,还不能定性为变态连环杀手。但肯定是同一人。”慕骄阳语速飞快。
章消玉蹙眉:“可是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案件呢?”
慕骄阳一顿,说:“李民囚禁的女人身上全部出现过冰锥穿刺、重物撞击这个虐待模式。这两起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犯的。”
“而且,两名女死者是在十天前就死亡了,抛弃在夏海的东郊大明山里。那一带人迹罕至,如果不是因为被野猪拱了出来,还啃咬。村民不一定发现。”
“那就是说凶手将尸体埋得不深。”章消玉极会抓重点。
“可以说根本没埋,只是丢进了人迹罕至的山林。”慕骄阳答:“凶手的心理,并不在意尸体会不会被发现,只是不想那么快被发现,但又不希望一直被人遗忘下去。他选择的那一带山区有野猪和野狗出没。”
章消玉点一点头,“还有一个很诡异的地方。受害人是十天前被杀,那时大家还没抓到李民。安伦也一直在夏海。又用到了冰锥穿刺这个虐待模式,李民故意把一切引向安伦。”
“是。”慕骄阳应。
慕骄阳说,“重物撞击,冰锥穿刺,既是性虐待,也是性无能的体现。”
章消玉咬唇,“安伦不是性无能。”
“黄队和邢星不太相信犯罪心理画像。他们只要证据。现在的一切证据对文安伦不利。”慕骄阳回答:“其实,我倒觉得,李民像在为某一个人掩饰。”
章消玉说,“我们见面时聊。”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