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到研究所的套房里,橙子喵喵叫。
章消玉忙着去给它添饲料。
文安伦搬出一张凳来,说:“小玉,你胆子太大了……”
哦,一副要长谈的模样啊……怕怕……她笑嘻嘻,跳起来伸了个懒腰,宽松的卫衣缩了上去一截,露出一圈蜜糖色的紧致腰身,看到他错开了目光,她调戏道:“一身臭臭,安安,我们一起去鸳鸯浴吧!”
文安伦被呛着了。
她哈哈大笑:“字面意思,一起洗澡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一起洗澡,最后肯定不可能维持在字面意思的。
浴缸很宽大,温热的水包围着俩人,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放松,她拂开水波,爬到他身上来。
文安伦怔了一下,全身紧绷,似蓄势待发的豹。“放松。”她柔声哄,纤细的手指捏在他手臂上,一点点往上,捏捏他紧绷的肌肉,示意他放松。她顺势双手攀在他肩上,身体贴着他宽阔坚硬的胸膛……
这一次,很尽兴。她累得不愿再动一根手指头。
头发湿淋淋地打散披在肩头,她觉得不舒服,又拂了拂,依旧趴在他胸膛上,任由他抱着。
文安伦哄:“别睡。会着凉的。”
“那你抱我回房去。”她娇嗔,似一只餍足的猫。
文安伦只好将她抱出浴缸,回到卧室去。
他拿来毛巾给她擦拭,她侧躺着,像一只红彤彤大虾,还懒洋洋的。他就笑:“你怎么这么懒。”
“刚才,唔……是我小看你了。”她回眸,睨了他一眼,妩媚得很。
他脸有点红,在她身边坐下。暖气开得太足,彼此身上毛孔都完全打开了。他身躯挺拔美好,有一种健康的阳刚之美,但因过于白皙,使她想到了意大利文艺复兴时的大理石雕像大卫;可他肌理细腻,比之大理石的白,他更趋于白瓷的细洁润白。
她伸出脚丫来撩他,小脚丫沿着他大腿往他紧实腰腹撩去,“大虾熟透透啦,可以享用了。”
他低笑一声,抓牢她蜜粉色小脚丫,说:“不了。小玉,你累了。”
他将床上小内内小裤衩还有睡袍拿过来,一一替她穿上,像照顾小宝宝似的。然后给她吹干发尾的水,再拿来药酒给她揉后脑上被砸肿的大包,也幸好只是一点破皮,伤口不深。
她枕在他光裸的大腿上,仰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蕴着星星和笑意,她说:“嗳,你不穿衣服真好看。”
她头发只湿了发尾,现在吹着,,只剩一些湿润。他轻哼一声,站起,将晨衣一展,包裹住颀长的美好躯体。
她嘟嘴:“小气!”
他哦一声,“也不是小气,只是不习惯不穿衣服和你说话。”
她嗤,笑得停不下来。
文安伦搂着她,躺在宽敞的床上,困意开始袭来,但还是保持着一丝清明,挑起她一缕发,在指间轻绕:“小玉,你有心事?”
她正想说话,却被内室电话打断。
“Shit!这个慕教授是魔鬼!总是打扰人家亲热!”她嚷嚷。
文安伦认真地纠正:“是谈心。”
“哦,谈心?谈性?好呀,我有兴趣,《天地大乐赋》,来谈谈!”她笑嘻嘻,完全无视铃声吵闹。
文安伦摇了摇头,“小玉,你真是……脸皮厚……”他站起,到书案上拿起座机电话,“喂?”
然后,他转过头来,“慕骄阳找你。”
章消玉跳下床,光着脚丫哒哒哒跑过来。
“喂,有事快说,我要睡觉。”
“你这个死丫头!”
文安伦拿来棉拖鞋,坐在一旁,然后抬起她的脚,将棉鞋一一穿好。
慕骄阳问:“文安伦有没有和你提起过蓝环章鱼?”
章消玉看了文安伦一眼,答:“有。”
文安伦说:“小玉,你们慢慢聊,我出去抽支烟。”
章消玉喊,“记得穿够衣服,别凉着啦。”
他走到门边了,回转身笑道:“知道了。”
章消玉沉默了一会儿,将她知道的说了,“安伦曾经对着空空如也的大玻璃缸说蓝环章鱼很漂亮。还抚摸空的鱼缸,像在抚摸蓝环章鱼一样。他意识不到自己的状况很不正常,像有癔症,或产生了精神上的分裂导致幻觉。”她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说:“那时,他正处于人格解体的时期。既像文安伦,又像亚伦,又或者是两者的合一——一个不同的文安伦。关于这个记忆,安伦本人不记得。而亚伦,的确和我聊过,他很喜欢海,很喜欢蓝环章鱼,亚伦说‘蓝环章鱼很漂亮,是世上最美的蓝色水晶’。亚伦很喜欢它!亚伦还说过,会带我去欣赏蓝环章鱼的。他说他将蓝环养在海边小木屋主楼后面的小楼里。但我看过了,根本什么都没有,他对着空气说话。”
慕骄阳只是听,一直很沉默。
章消玉听见了唦唦声,应该是他在写精神观察笔记的写字声。
她敏感,问道:“你是怀疑,杀死小真姐的是人格解体期间的亚伦,而不是安安?是亚伦杀了她,安伦不知情。是这样吗?双重人格或多重人格中的一个杀了人,其余是无辜的?”
章消玉只觉得自己很乱,很乱。
慕骄阳只是说,“别多想。我只是问问。”顿了顿,又说:“或者,你可以用我教你的方法,将他们一一叫到光圈里来。你亲口问他们。无论是安伦,还是亚伦,都不会对你撒谎。你是不同的。在这世上,他只会对你一人,敞开心扉。”
2
两天时间里,警方做了周密的部署。
警方已锁定有最大嫌疑的疑犯。
当时,章消玉正在用慕骄阳教的心理暗示法,将艾力带到了他们身体里的“大客厅”的光亮中来。
艾力出来,总是热热闹闹的。
章消玉反复询问,艾力在19年的7-8月这两个月内,他在哪里,干什么。
那两个月的某一天,艾力的确有出来,但其实隔了这么远,他忘记得差不多了。于是,章消玉只好反复给他做回溯记忆练习。
她拿着本子给他一一记录。
艾力终于有了点印象,说必须回家去看看,做证实。
于是,俩人又回到文安伦在葵花小区公寓里的家。
艾力一冲进门,就扑去书房翻箱倒柜地找,最后还真是给他找着了。可是,他眼神一闪,猛地将一叠杂志往书柜底塞,被她及时发现,她一把按着他手,于是俩人就开始了你来我扯的较劲。
最后,他扭不过她,被她一把推开,然后将他藏的东西拿了出来。
当封面上的花花绿绿的不穿衣服的女人“跳”了出来,生生把章消玉吓了一跳。
“这,这……我,我,我……”艾力口不择言。
章消玉眼睛微眯,斜睨了他一眼,翻开封面,啧,里面不堪入目的各种姿势跳了出来。
“呵呵,”章消玉开始恐吓他:“小孩子,来来来,过来姐姐这里聊聊,坦白从宽,嗯,懂?”
艾力吸着气,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垂头丧气的小模样,连看她都不敢:“我只是青春期的好奇,那个荷尔蒙……只是对性比较好奇,真的,我没干什么坏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章消玉数了数,一共有五本,都贴有某市某大学内大型书店出租书的标签。她又翻找,其中有两本是19年7月和9月的。
“这是?”她疑惑。
艾力脸红透了,依旧低垂着头,只能看到他卷曲震颤的长长密密眼睫,他说:“我记起来了,我在7月和9月去了J省的X市大学上课。我经常到X市玩的,因为那里有一个大摩天轮,有云霄飞车,我最喜欢游乐园了!也会去那里的大学蹭课,学各种有趣的知识。当时我去了X市立大学医学系偷学了一些课,然后就突然对女人的身体起了兴趣……所以就……”
他突然闭口。
“啊哦……”她将音拖得长长的,“嘿嘿嘿,小朋友,所以你就想去实践了是吧?”
“没有没有!”他惊慌地抬头,摇手!
“我有洁癖的,只和喜欢的女人做……我会有朦胧的想象,那个女孩子很美好,很……很像……”
“你”字被她适时打断。
不是不尴尬的,她只好假装不知,摸了摸他头,说:“可怜的孩子,懂的,只是青春期荷尔蒙作怪嘛!好了,姐姐原谅你了。”
“走!”她一把将他扯起来,开始满屋子收拾东西。
“去、去哪里?”艾力一脸惶恐,就怕她是要秋后算账,要扔他出大街不再理会他了。
章消玉打开电脑订机票:“去X市!你模样标致出众,只要你出现过,那家书店的工作人员肯定对你有印象。即使监控录像什么的被定期清洗过了,也应该有人认得你的。还有X大学,X医科系,全部走一遍!7-8两个月非常关键!”
艾力一想到能为文安伦翻案,他就很兴奋,也不管现在什么时间,马上给慕骄阳打了电话。
慕骄阳接了,他开心地说想起了很重要的线索,要去X市;慕骄阳一怔,答:“注意安全。我们现在去抓捕疑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