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调查员,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容贤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笑。
“路过,顺便问几个问题。”容贤说,“最近商会人员流动大,为了确保稳定,代赵部长来了解一下情况。现在看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月菡叫住了她。
“容调查员。”
容贤回头。
“慢走。”月菡的笑容恰到好处。
容贤试图一笑回她,无奈她实在笑不出来,索性放弃,嗯了声,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声闷响。是手掌打在脸上的声音。
她没有停。
门里,月菡坐下来,那一巴掌不轻。杨齐东捂着脸,瞪着眼睛,嘴唇在抖,“你疯了?”
月菡没有看他。让他拉上窗帘,等暗下来,她把声音压得很低,“收拾东西,马上走。”
“走?去哪儿?”
“你想死就留下。”月菡的声音冷得像冰,“容贤那是什么人?她来能有什么好事?她要是不怀疑你,会一个人来?杨齐东,你是不是被她问出了什么?”
杨齐东的脸白了,“我没有……我只是说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什么生意?”
“就是……就是那些仪器。”
就知他忍不住!月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怒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现在是什么时候?别人都藏着掩着,你倒好,就怕别人看不出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杨齐东很委屈,他也没说什么吧。
月菡不再看他,走进卧室,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旅行袋,开始往里面塞衣服,“欧阳松一死,乔治和海丽娜就死了,你以为那些人只是杀他们?他们是在灭口。你要是被盯上了,下一个就是你。”
杨齐东终于反应过来。他冲进书房,账本不能带,就强行点击自毁模式,又从保险柜里取出几张卡,“孩子呢?孩子已经送出去了吧?”
“早就送出去了。”月菡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杨齐东没有说话。他把塑料袋扎紧,换了一双便于走路的鞋。月菡从卧室出来,也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扎了起来,脸上的妆擦干净了。两个人看上去像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商会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商人和他端庄的太人,而是两个准备逃命的人。
“车在外面。”杨齐东拎起袋子,“从后门走。”
他们打开后门,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味道。晚霞很美,但他们没什么心情去欣赏。杨齐东走在前面,月菡跟在后面。
巷口有一个人。
杨齐东停下脚步。月菡撞到他背上,刚要开口,被他捂住了嘴。
那人站在巷口,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却很满,杨齐东认出了那个轮廓。他的腿开始抖。
“容……容调查员。”
容贤从暗处走出来。她的目光掠过杨齐东,又看了看月菡身上的旅行袋。
“要出远门?”她问。
杨齐东缄默不语。月菡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还算镇定。
“容调查员,”月菡的声音很稳,“我们只是出去避避风头。最近……不太平。”
容贤冷冷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刃射入,“你们要去避谁的风头?”
月菡没有回答。
容贤往前走了一步。杨齐东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月菡身上。旅行袋就这么落到地上。
容贤捡起来,翻了下,看到正在开启自毁模式的电子本,点击取消。杨齐东的脸色彻底白了。
“若再往前走一步,我不敢保证你们的腿还在不在。”
月菡握住杨齐东的手,一动不动。
容贤扫了一眼没有消失的数据就收起来,“我要把它带走。你们两个跟我走。”容贤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跟上。”
月菡拉了一下杨齐东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容贤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她听到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听到杨齐东粗重的呼吸,听到月菡刻意压低的咳嗽。
她不知道前面有没有杀手。她只知道,这两个人还不能死。在他们开口之前,在他们交代清楚那些账本的内容之前,在他们说出谁是幕后老板之前,他们得活着。
巷口停着车。容贤拉开后车门,示意他们上去。杨齐东弯腰钻进车里,月菡跟在他后面。容贤关上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
后视镜里,杨齐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唇还在抖。月菡坐在他旁边,背脊挺直,目视前方,注意到她的目光,与之对视。
月菡开口:“你带不回我们的,从你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注定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容贤没有大意,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闻言,“我不是别人。”
如此自信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月菡抿着嘴,“你不如把我们直接送到机场,我们答应你,一旦这风头过了,我们会回来交代一切。”
她苦口相劝道,“你还那么年轻,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赌命?理火是你的同事吧,你觉得他愿意你死在这里吗?”
“夫人。”容贤发自内心的问,“你决定与虎谋皮的时候,想过他吗?”
月菡是看明白了,这是个顽固不化的石头。
杨齐东的心随着车开动,就越来越浮,月菡拍了拍他手,想着此事会有转机。
下一秒,杨齐东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