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很开心地笑出来,和两个人分别握手,客气地送到大门口,转身的瞬间,笑容就垮了下来,面无表情回到工作室整理刚才随手画的图纸。
安滨和苏丘其实就在旁边的沙发坐着,默默给徐知第一个个案加油助威,徐知自己回来,他们俩也从旁边露头。
安滨观察她冷若冰霜一般美艳的脸,在苏丘反复肘击的压力下终于受不住问了出来:“徐知,你失恋了吗?”
“我没有男朋友。”冷淡,依旧面无表情。
“你就撒谎吧。”安滨撇撇嘴,对她不诚实的行为表示不满,“之前有一个大高个,开个劳,接你下班,那是谁啊?”
徐知头也不抬:“滴滴打车,豪华车型一折,享受一下。”
“那个大高个是不是也干闪送啊,有一次大早上过来给你送礼物,戈卫呢。”
“之前参加品牌活动,送的伴手礼。”
安滨和苏丘喋喋不休地盘问,徐知有些恍惚,宁斐在她的身边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多到她的同事都默认她有一个“男朋友”,只是面上仍旧不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主打一个胡说八道。
最后她的两位好同事什么都没问出来,你怪我我怪你,败兴而归。
天色沉沉阴翳密布,狂风在屋外肆意奔走,顺着门窗的缝隙拼命往屋里钻,留下经久不衰的阵阵呜咽,让人片刻不得安宁。
风卷起一节粗壮的树枝,“轰隆”一声砸向工作室的大门,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安滨推开门看看玻璃碎没碎,差点让风刮个趔趄,历尽千辛万苦回屋,赶快让大家抓紧回家。
徐知用了三个叫车软件,一口气勾选了二十多个车型,始终在排队列表里,显示附近有60个人正在叫车。
安滨在工作室的大群里号召:发挥一下有爱精神啊,今天不好打车,开车的人捎带一下同事,捎一个人给补五十油钱,照片发群里。
安滨说:“徐知,你坐我车。”
吉米斜挎一个黑色大包,脖子上挂着一副银色耳机,一脸生人勿近的拽样,正从楼上下来,听见安滨的话顿了一下:“我送她,离我家近。”
吉米的车还是停在附近小区里,平时走五分钟的路,今天至少八分钟能走到,风毫不留情地吹在脸上让人有窒息的错觉,吉米步子迈得大,走到徐知前面,给她挡风。
徐知第一次坐吉米的车,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吉米开车很稳,稳到加速和刹车都很丝滑。
吉米不爱说话,徐知懒得说话。
导航显示还有三个路口到徐知家里,吉米突然把车里的音乐关了,开口说:“所以……”
徐知窝在副驾驶里,风声和车流声像是白噪音一样哄得人昏昏欲睡,她忍不住开始点头了,突然听见吉米好像在和她搭话,迷糊地问:“你说什么?”
“所以,你和他是玩玩吗?”车稳稳的停在红灯前,吉米侧头看她,目光直直撞上徐知的眼眸。
徐知的瞌睡一下子被吓醒了,吉米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却在徐知的心里引发了一场海啸。
徐知装傻:“谁?我怎么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装什么傻,我说那个美国佬。”身后车辆不耐烦地按了两下急促喇叭,吉米收回视线,望向前路,绿灯亮起,车子汇入车流缓缓前行。
“我们那是……”徐知想解释她和宁斐不是玩玩,宁斐看起来很喜欢她,而她也真的说服过自己开心的接受一场真正的恋爱。
可是结果……结果就是他们约会、暧昧、接吻、上床,结果就是他们甚至没有开始恋爱,就结束了。
这样不算玩玩,算什么呢?
原来那些心跳失控的瞬间,沉沦放纵的夜晚,拉扯纠缠的情愫,到最后狼狈不堪,只能被轻飘飘一句“玩玩”草草概括。
车过了两个路口,又遇到了红灯,徐知看到吉米又要转过身开口,破罐子破摔一样说:“玩玩,你就当玩玩吧。”
“哦。”
车停下了,徐知解开安全带,右手刚搭在车门把手上,左手的手腕被吉米拽住了。
那双波澜不惊的冷淡的眼睛里此时亮得可怕,声音低沉笃定:“徐知,你和他结束了吧,不如和我试试吧?想要玩我也不差。”
徐知震惊地甩开桎梏的力量,赶快下了车,扶住车门的手浸湿了汗,在车门关上之前,急促地警告他:“你不清醒,你被风吹坏脑子了!”
徐知决绝地往家走,逆着风闭着眼,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向前移动。
她觉得自己胸口像是漏了一个洞,无情风呼啸着灌进胸口,像是被没有尽头的空虚吞噬了,吹得她全身发凉。
难怪她今天觉得自己好轻盈,像无根的游魂,茫然游荡,原来心被挖走了。
徐知摸了一把脸,湿漉漉的触感刺痛了她的指尖。
别他妈哭了,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