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丫不知为何，看见这一幕，心里莫名地难受，仿佛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绪，却又控制不住。

她抿唇深呼吸了几下，这种莫名的情绪才得以缓解，她仰头抓着身前人的衣襟，她的身体尚有些绵软呢……

她想去问，却不知从何开口。

只好挑了点她模模糊糊间明白的去问:“我们……是要出去了么？”

被问话的人同样脸色不好，沈青丞本就冷色调的皮肤略显苍白，他的心脉，似乎受到了什么冲击。

这种忽如其来的感觉，令他莫名生起了一股悲意，无关心情，无关肌体，只是应天地而应运而生，油然而来。

看来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甚至有可能，那老头，隐瞒了些什么。

“嗯，出去。”他先是回答了怀里人的问题，再是视线下移，探向了云雾下的那些不明阴影，甫一接触到，面色越发地冷厉，淡薄的唇抿成了一道绷紧的直线。

与此同时，柳春丫自然也不会乖乖地将视线仅仅停留在身前人的胸襟上了，她摸了摸小呜的脑袋，安抚着它让它别乱动，便将视线放到了那些层层叠叠的云雾上。

离开了山洞一段距离，此时再往回望，望向山洞所在的位置，早已不再清晰，而是云里雾里的，根本看不清。

不过柳春丫也没心思再去看它，而是简简单单，便被往下看的景象所吓唬住了，这是何其的大，大！

她不太能言语了，原本逃过水中那些盘旋的巨物，进入这片陌生的地域，已经够为震撼、够为离奇了。

但前面经历的种种，却赶不上如今见到的状况，一条条似山峦般壮大的蛇峰自下方耸立着、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数不胜数。

它们是静止不动的，这些怪异的事物突兀地出现在此处，即便它们是不动的，依旧令人胆战心惊。

比起水下那些活生生会动的巨蚺，这些一动不动，身形较它们大上数十倍与它们同种类型的，不知是称为巨物蚺还是山峰蚺的物体，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它们不知吃吃什么长大的，竟长成了如此的巨状，柳春丫惟一能找到与之匹敌的，便惟有是她见过的高峰山峦了。

她甚至在云雾间，找不到山峰蚺的尽头在何处，肉眼可见的，便已是连绵不尽的高度了，它们的表情极其怪异，似乎充满了不甘，又似乎得到了满足。

这么自相矛盾的表情夹杂在一起，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当然，柳春丫也不想过多去揣测，她目前只想找到出路在何处，左右上下观望了一会，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白雾，穿插在朦胧黑夜中。

见得清的，便惟有下方那些令人生畏、排序分明的巨峰蚺，它们是不动的……

但它们超乎寻常、超脱想象的巨大，令柳春丫头皮生麻，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出路……不会就正好在下方吧？

有时候令人罕见的恐惧会让人不自觉便多话起来，柳春丫此时此刻便是这样，她问:“你看下方的是什么？”

这里只有沈青丞与她两人，她问话的人自然便是沈青丞了。

自从他表明身份后，她便一直嫌恶着他，憎恨着他，如今语气竟如此平和地问向他，他少见地怔愣了会，才答:“应该是快要成气候的蚺，抑或是已经成了气候，却被人利用了，镇守在此处的蚺。”

柳春丫不懂，仅仅是几秒的功夫，他怎么就看出来了呢？便疑惑着问出了口:“你是如判断的呢？”

尽管她讨厌着他，但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该要寻找答案时，他是最能帮助她的那个。

沈青丞对于她的问话，自然不会推脱，如今两人的姿态是对换了，他的冷傲全然是卸了下来，他拒绝不来她的问话。

“正常的蚺而言，哪怕是成气候了，亦不会长得如此之大，它能成这样，便不可能是它自愿的，再看它的身躯，有可能是被有心之人，灌进了不少力量，去维系这方天地，它承受了这般逆天的法力，便不可能再有所为，等待它的惟一结果便是天道的禁锢。”

柳春丫似懂非懂的，声音低低地问:“那么它们是死了吗？”

不知为何，她看这些超乎想象大得多的巨峰蚺的神情，竟隐隐看出了点和善，与守在外面的那些巨蚺的神情十分不同，它们的眼神中有着质朴，有着不甘，有着悲悯，却唯独少了贪婪与怨怼。

“嗯，你去看。”沈青丞掐头去尾的说了那么一句。

柳春丫自然不懂，便又多话了起来，语气颇显惊讶地问:“啊！怎么看？”

这还能看吗？她在心里面默默念叨了句。

沈青丞极短地回:“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