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命离开前,风平浪静,这么看来,多年来的相安无事早已被打破,至于,后生,迷蒙猜到你的身份了么?”
他目光炯炯地射向沈青丞,那里有着千年以来的希冀,让他本就老朽灰白的双目盛满不一样的璀璨,仿佛燃起了生生之火。
沈青丞迟疑了会,他自小便是孤儿,师傅领他进门那会,他懵懂无知,常人道他天赋异禀,其实他比常人修炼多出了无数个日月。
他确实身怀超然天资,但他每每到弱冠之年,筋骨便百般错位,承受常人难以承受的剧烈疼痛。
说起来还要多谢他的师傅,陪他度过了千百年以来的洗髓之痛,直到圆寂那刻,抑是惦记着他。
他的实际年龄,比他表面看起来大的多上数十倍,为他改头换面,脱骨换体的,便是他的师傅。
常人总以为他是新晋的天才弟子,可他早已是个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老怪物。
如若他是,那他在千百年来每每纠结于身世问题之际,在他年少尚有意气时,问过无数遍师傅诸如此类的问题,他总是淡言说他只是一户农家的弃子,因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他庞大的天赋,才会总在即将飞升之际而陨落这一类的解释。
在他的辅助下,抽去了他的一身力量,重新归于凡人,给他的解释是,为了保他一命,继而日复一日地再次修炼,轮回上数百遍、数千遍这般的过程。
淬体,却永远归于凡人。
渐渐地,他的一腔热血便冷了下来、淡了下来,他不信命,却不得不信命。
“后生,你是不信我么,你与我同样是魂体的状态,我们半兽一族啊……每当同族在附近,手心便会发出莹莹白光。”他稍微顿了顿,抬起掌心,摊开向上,正好能让两人能看清,才继续道:“呵呵,如若我们的王出现,手心中央,还会点缀出生生不息的金光,你们瞧……”
柳春丫哪还有能不明白,这老者说得一套一套的,句句在理,她就算再笨,此时也能听懂了,便伸手抓住大仙一侧的手臂,哆哆嗦嗦问:“你是,你是王?”
不对呀,柳春丫很快便发现了疑点,从老者话语中,他应是多年前的便守在这了,可大仙眉眼透着年轻恣气,她便口直心快地问道:“年纪对不上啊!”
谁知她话音一落,便惹来老者的一声大笑:“我们的王,是不会苍老的,他有无限的法力加持,并且,他的躯体,可是许多人趋之如骛的,就连我们先王的躯体,那些臭修士在他陨落时,个个一哄而上,犹如臭蝇般令人厌恶,特别是那领头人傲商,还想拆我王的坟墓,可惜呀!我王的坟墓哪能是这般容易找到,哼!他怕是重山村的入口,都未能找到呢!”
沈青丞闻言拧眉,思量几秒,声音冷了几分问出:“你是说,不是重山村的人,进不去?”
老头乐呵呵,并不惧他的冷脸,反而因他的冷脸高兴了几分,真有王的风范!隐约间还能看到王的影子与轮廓,就是……
“后生,你的躯体呢?你是如何变成这幅模样的?”
沈青丞仍旧陷在久远的回忆中,他想不通,师傅向来以朗朗君子自称,一派正直,哪怕修为停留在金丹后期,亦一副祥和的模样,没有郁郁不得志,反倒清心明月的状态。
实则……世间同名同姓的人居多,但,鼎鼎大名的傲商修士,惟有一个,那便是他的师傅……
在他分神之际,柳春丫早已替他与老者说了前后过程,以及一路的来历。
老者闻言先是沉默,后长长叹了声,继而像是气不过,竖眉掐起腰来:“岂有此理!算计王不成,竟还算计起王的后代来了!若不是王的夫人是他的婢女,他哪能得逞!让王的后代认贼作父,他能耐了!”
“婢女?”柳春丫虽不懂,但她乐于问,而且看到覆在她上面的男人自始至终拧眉深思,她莫名便知,他也是想知道的。
“婢女啊,我可不敢对王的夫人轻蔑议论,不过,既然你们想听,我但说无妨,但老夫有个小小的要求,我在这烦了,我想回到重山村,我的故里,把我的魂,葬在那,与我的王一起,与我的同胞一起……”
沈青丞这次倒回答得快,极短极爽利地回了句:“可以。”
柳春丫本想回复,被他抢了话头,稍微有点小小地不悦,到底谁才是重山村的人,他这个外乡佬,她可没承认老者的话语,她才是重山村的主人!
“好,那我便说了,那是许久了……”老者的声音徐徐地回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