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柳春丫辨出了一种大仙咬牙切齿,想要生吞了她的语气,虽他依旧是保持那置身事外的漠然感。
“好罢,我会努力的,意思是不是,若我过了选拔赛,你便会教我?”
柳春丫在他话头里找漏洞,换了方向问。
大仙不反驳,大仙沉默了便是答应。
大仙说话总是迂回曲折,从不正面回答,柳春丫想,大仙真是个别扭的人。
这般下去,不妙......沈青丞寻思既暂时无法屏蔽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如从自身入手,直接掐灭元神,进入沉睡状态,
在修仙人眼里,美其名曰:假死。
因而,柳春丫的种种吐槽,他听不见,他也无需知道。
被方才一打岔,柳春丫才恍惚想起她是打算下榻来着,对了......看黄苻。
整个房间的空间不大,黄苻一下便找到了,贴在窗下方的缝隙处,界于开窗与关窗的那条边缘界限。
大概是贴了黄苻的缘故,要撕开才能推开窗户,窗的下缘久不通风,早已落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厚厚灰层。
柳春丫惊讶的发现,薛三家寝室的布局与柳寡妇家的大致相差不差,竟是出奇的相似,窗户位置同样在东南的方位。
不由令她想起了在柳寡妇家的那一夜,顿觉毛骨悚然,不过......这里有黄苻,无需惊怕。
而且,大仙说了,那个老婆婆是地缚灵,不足以伤人,她暗暗松了一口大气。
说来奇怪,柳春丫莫名其妙能瞧见这些别人不能瞧见、她却能瞧见的东西了,这算是不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能力呢?
不过,这类无用的能力不要也罢,有时候看不见至少不用害怕,看见了,即便知道它此刻做不了什么,伤害不了你。
但......假若老婆婆正直愣愣的用她那双布满笑意的浑浊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你,你会高兴得起来吗?
从柳春丫走到窗户旁,离老婆婆不远的距离后,她的眼光便自始至终跟随着她转动,从那一天与她说过话后,老婆婆便不再与她谈话,仿佛知道了她知道她的身份。
柳春丫见过更可怖的场面,她在心里暗示足够了,便不再理会身后的老婆婆,兀自看向窗上的黄苻。
符箓她不是第一次见了,区别在于,黄苻是画在纸上的简单几道笔画,而在重山村那间密室里的是刻在璧上的,再用不知名的液体沿着刻文涂抹上去。
符箓不知临摹起来是不是皆一般的画风,这里的......符箓,怎么越看越与重山村的符箓这般的相似呢?
虽不是一模一样,但......那些笔画勾勒,像极了同一个画法。
她见识短浅,小时候,说书先生试图教过她学习写字,但她向来不喜约束,便草草了之。
每当这时,说书先生便会痛心疾首,大拍双腿:“朽木不可雕也,一点也不像,一点也不像......”
她不懂,不代表大仙不懂啊,便在心里用意念问道:“大仙,这些符箓你看出来什么门道吗?除了辟邪、抵挡邪祟之外。”
等了一息功夫,不见任何回应。
柳春丫无奈,大仙应是还在怄气,倏忽间觉得,大仙其实挺小气的。
她猜,大仙应是用某样秘法,将她的想法全部屏蔽掉了,就像今早在沐浴那会的状态,只要他想,她便不能再与他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接触。
不然以大仙冷傲的性子,定会冷嘲热讽,奚落她一番才作数。
虽看不懂,但这些符箓属实有用,为了日后修炼之路,应是会接触到,现如今能看到实物,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番。
黄苻是以黄色的符纸为底,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勾画而成,就是不知是何种颜料,柳春丫本着学习的心,上手轻轻往上面一抹......
肉眼微微可见的红料沾了些许到她的指头,柳春丫低头闻了闻,只闻一口,便止不住地往上干咽。
唔......好浓重的香料味,混杂着不知名的腥臭味,令人刺鼻作呕。
腥臭味不仔细闻根本辨不出,可惜柳春丫自小有一对狗鼻子,突然有点想念来财了,不知它去哪了,明明是与它一同进入法阵的......
兴许是被传到不同的地方了,柳春丫乐观的想着。
正思索间,窗上那道黄苻上面的符箓纹路好像在动!柳春丫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去瞧,却没有了。
眼花了么?倏忽间察觉窗下温度比屋里的其他位置要冷上几分,应是靠近外面的原因,昼夜温差大,柳春丫捂了捂身上不多的衣物,没再管那道黄苻。
躺回了塌上,捂紧被子,将头缩在了被褥中,从始至终,她忽略了那道一直紧紧跟随她而来的慈爱目光,此刻已然变得森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