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的是薛三自家做的水豆腐,嫩滑多汁,正值盛夏,从水井下摇着辘轳打捞起来的井水格外沁凉入肺,搭配着甜滋滋的红糖水,与白花花的鲜豆腐,自成一道人间美味。
柳春丫不禁吃多了几碗,这道吃食,她未曾见过,尝一口便停不住了,以至于现在吃撑了躺在塌上还在消食,睡不着觉。
她悠哉游哉的荡着脚,时不时地望向暗影处那位低头的老太太,经过昨夜的煎熬,柳春丫心理良好的接受了老太太的存在,反正她害不了人。
渐渐地,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这房间里也有张贴黄苻,正想下床去仔细看看。
身体里传来一道幽幽听似不甚愉悦的声音。
[如猪一般吃食,这世界也就只有你一人。]
柳春丫先是莫名其妙,后反应过来是在说她,她虽不那么爱面子,但任哪一个女子听人将其比喻成猪这般的生物,想来也是不高兴。
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急着反驳,一时被口水呛住了。
[心浮气躁,难成大事。]
那人犹觉不够,继续煽风点火。
不过......
细细一听,他的气息貌似......听起来不是那么的......稳。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既然她在她本人的体内感受到外界的所有观感,不限于外界的画面,那......
其实双方是不是......有与彼此之间同样的感受,只不过区别在于,体内之人不能操控身体的使用权,并且比身体使用者多了另一项逆天的存在。
那便是能感受到身体使用者在想什么,以及她/他此刻的情绪变化。
这无异于把身体使用者赤裸裸地暴露在体内之人面前,简直尤如脱光了衣物在大街上裸奔似的丢脸。
恍惚间,柳春丫猛然忆起最近几日,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夫君——他温柔地捧着她的后脑勺,俯下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永远专注地看向她,低头攫住她的唇,反复辗转碾压......
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想到这,脸蛋莫名红润起来,这......真的是太羞耻了!
心里这般想着,于是便小小声问了出来:“你,知道吗?我此刻在想什么。”
生怕他不知道她在指哪方面,便面红耳赤,心脏扑通扑通的再重新想了一遍与夫君的那些亲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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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本来方才还阴阳怪气、句句在理的那人不接话茬了。
若不是噎得难受,他定不会出言与她说话罢,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屑于与她同行的人。
大仙好高冷,大仙好孤傲,大仙此刻应是难受得很罢。
柳春丫考虑到还需要大仙的帮忙,便不再招惹他了,于是双手合十虔诚道歉:“我不知你连这般感受也能体会到,下回我注意点。”
大仙先是默言不语,后来约莫是受不住了,便冷言斥责,听声音,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一天到晚想着这般放浪形骸之事,成何体统,若你再这样下去,你于探索真相的道路,恐怕止步于此,报仇......简直痴心妄想!]
大仙说的话毒是毒了点,不过却是言之有理。
虽大仙在她体内,几番下来,柳春丫已清楚了解并非他本愿,恐怕也是被人设计所害,大仙掌控她身体时尚能收住他的心神,不至于烦扰到她。
她一天下来这般多的想法,情绪变幻多端,偶尔还会天马行空,大仙看起来便是个喜静寡言之人,恐怕于他而言,这些强加在他身上的诸多情绪。
大约会很烦吧......
大仙虽冷言冷语,但并未出口骂人,恐怕已是很好了。
“大仙,大仙......”
“拜托,您能教一下我怎么像你那般收敛心神么?”
沈青丞因方才脑海中浮现的那一幕鸳鸯交颈的画面,此时在柳春丫识海里,生平中第一次体会到何为气血翻腾、怒气攻心的种种浮躁错乱之感。
这是......无能之人才会拥有的无用感受。
即便在他修炼最为困顿踌躇的时刻,也从未有过这般几欲因一个画面而差点走火入魔的癫狂之感。
手下快速掐诀,嘴中静念清心决,没一会,才再次睁开那双无风也无波的冷冷黑眸,嘴中依旧吐出那些高高在上的话语:“你这般废材,教了也无用,还是先通过选拔赛,再来与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