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风城是四大城首之一,据闻还有其余三大主城——分别是洛茵城、玺蛊城和裘摩城。
回风城民风朴素,以农牧业、种植业闻名于世,自给自足,同时贩售供给其余三大城,与柳春丫所处的重山村生活方式极其相似。
洛茵城以织绣纺布为主,听闻那里有着世间最美的女子,城中以女子为首,外男多是与赘婿的方式入城,且成婚后不能踏出城一步。
玺蛊城是没落的皇城之首,千年以来一直有人帝助阵,是四城之中,拥地面积最大,产业以及交易范围最广,能人异士居多,不过十几年前人帝忽然在祭坛上失踪了,群龙无首,如今玺蛊城不复从前辉煌,日渐衰微。
裘摩城以饲养与调教动物为主,他们的钱财大多来自于动物观赏表演,据说城中大部分人能与动物之间进行有效沟通,甚至有少部分人能听懂动物语言,听闻城中人十分爱护珍惜动物,拒绝杀戮动物,视动物为他们的神兽。
除四大城外,其余未开荒的地方皆被称为黑域地段,那里是四大宗门付诸全力,经由死伤惨重、损失无数名优秀弟子才得以合力封印起来的魑魅魍魉之地。
近年来,百姓安居乐业,一些胆大的人渐渐忘了这吃人不吐骨地方从前的厉害,有了迁徙至此处的打算,穷民苦惯了,久了,便当这些令人闻风丧胆的传闻是笑话。
一天两天的,安扎在黑域地带的人便多了起来,某一天,无数道黑雾自地底下冲天而起,一眨眼便将地面上反应不过来的穷民全部一吸而干。
魑魅魍魉自此卷土重来!
四大宗门虽是派了人过来驻扎镇守,近年来的风平浪静,新进弟子并未经历过魑魅魍魉的洗礼,一心惟有修道这件事,对于驻扎镇守之事十分懈怠。
穷民偷偷过来驻扎这事,新进弟子从未曾发现,皆因他们仅是随意应付的巡查了黑域地带的边缘,并未深入。
待察觉到黑域地带内部地动山摇,黑气汩汩冒腾,等赶到时,亲眼瞧见魑魅魍魉变幻着虚影,一口一个地来回穿梭于穷民中,将他们吸食而干,才抖着腿想要逃跑。
却是已来不及,甚至命丧于此。
柳春丫抱腿坐在温热火光前,听着薛三抱怨那些修道走后门的膏腴子弟净不干人事,闯出弥天大祸,躲在宗门背后,要他们这些贫民百姓来承担后果。
一股脑的将事情倒了出来。
不用怎么开口问,柳春丫便了解到了这个世界与重山村的诸多不同。
在他们眼里,重山村遇到的状况,于柳春丫而言是闻所未闻的奇闻轶事,甚至离奇荒诞,与他们而言是最正常不过的茶后谈资,仿佛已然习惯。
“小姑娘,地方逼仄,招待不周,别介怀。”
白日里那个惊慌的老人满脸和蔼地说。
“是呀,小姑娘,听我儿说了白日老头犯糊涂那事,别怪老头子,他呀!前些日子被那长毛的王八怪物吓着了,我儿也跟着紧张,一时两父子便糊里糊涂的......”
一个身穿鲜装棉袄的老太太埋着腰,头仰起来在屋里微弱的光线下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的手缓慢地抬起来搭在了柳春丫手上。
凉飕飕的,柳春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等低头看时,老太太已经松开了手,转过身去在角落里忙其他事了。
柳春丫不好再打搅老人家,今夜暂借别人家已是多有叨扰,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年轻人硬朗结实,体寒,属实正常得很。
薛三方才说了,夜里是魑魅魍魉横行霸道、频频作乱的时刻。
家家户户基本是同挤在一个屋里,一来手上镇压魑魅魍魉的黄符不多,要节省着点,二来方便大家互相照应、壮胆子。
薛三让出了里间给柳春丫,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好占别人小姑娘的便宜。
他和他爹两个爷们不方便与小姑娘共处一室,怕辱了她的名节,两人便去了厅堂待着,他打地铺,他爹年纪大了,厅外面恰好建有炕,他便让他爹睡在炕上,铺上一层厚厚的茵褥。
检查好贴在窗户边以及门上的黄苻,以及小姑娘里间的符纸,便守礼地退了出去,临了叮嘱:“小姑娘,夜里别开窗,听到什么声音记住别应声,装作听不见便好,熬过天亮鸡鸣便会无事。”
“好,记住了。”柳春丫配合地点点头。
薛三挠挠头,指了指角落,对着小姑娘投来的疑惑目光道:“对了,那堆东西是我娘生前的,我爹接受不了我娘过世的事实,硬要留着,睹物思人,我不好插手,便随他去了......小姑娘千万别动那堆东西,不然我爹唯我是问。”
“哎,我不是怀疑你,不过我爹宝贝得紧,我做儿子的不忍心,加上我也有点不舍......别人说死人的物品最好陪着一同下葬或直接烧掉为好,怕沾了你晦气,触霉头,你担待着点,麻烦了。”
柳春丫怔愣了会,对上薛三那对浓眉大眼,他说这些话时神情十分自然,手指向角落时一带而过,目光自始至终正向她,将角落里的人当成空气般,仿若不存在。
屋中烛光不熄,薛三解释是为了方便第一时间发现屋里是否闯入了其余不是人的玩意,柳春丫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摇头试图驱散逐渐升起的困意,缩回了床脚的一边。
所幸薛三为她准备的床铺离老太太有一段距离,柳春丫打算不睡,与老太太战到天明,她环臂抱膝,瞪着一对清亮的眸子,坚持在心里暗示:不困,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