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打开时，所有人都可以进入蓬莱吗？”

如玉摇摇头，思索片刻又点点头，而后再次摇头，“蓬莱是神仙住的地方，我们凡人应该不能随便进入，只是，传说每月十五，某处海崖边会出现蓬莱入口，那大雾是蓬莱仙岛附近的仙气，如今出现在海上，便是仙岛将近，好像……没说谁能进，谁不能进。”

“今日便是十五？”扶银眼睛一亮，她不懂人界的历法。

“今日是十一，”如玉朝远海那片灰雾望去，撅起嘴，“每月十五的前几日，海上都会起这怪异的雾，我想，蓬莱仙岛的传说，或许只是先辈为怪雾编的故事吧。”

“但爹每次都煞有其事的样子，搞得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凡人毕竟没有神魔精怪这般强大的力量，对反常的现象常常用神降、灵异的故事来解释。扶银抬眸，再次看向灰雾，心头莫名一慌。

忽起冷风，众人衣袂翻飞，天上乌云蔽日，一滴冰雨落到扶银额头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雨了！”如玉惊呼一声。

云还连忙将扶银拥入屋中，拿出手帕轻轻擦拭落在她脸上的几颗雨珠。

“爹，外面下雨了。”如玉接过王大爷手中的菜碟，放在桌上。

“这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是个大晴天。”王大爷喃喃自语，随即笑眯眯地招呼二人坐下，“来来来，快坐！”

扶银与王大爷客套了几句，手指在桌下一挥，那放碗的橱柜中凭空出现一锭白银。

王大爷不断往嘴里扒饭，一大碗米粥很快见了底，“如玉，爹还得把今日采到的灵珊送到天医门去，你且在家招待好两位客人。”

说完，转头看向扶银，“姑娘，灵珊极易枯萎，今日内必须送到天医门换银子，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没等扶银回话，他便急匆匆出门去。

“灵珊？”扶银看向如玉。

“嗯，”如玉埋下头，“说来也怪我这不争气的身子，爹为了给我攒钱治病，每日都要去海里采灵珊，还要在日暮之前送到天医门。”

“那位神医江小莲，便常常下山为你治病？”

如玉摇头，“从前是洛云大夫，上个月她最后一次来，告诉我宗门任务有变，以后便是江大夫为我治病了。”

扶银面不改色，轻轻拍了拍如玉的肩膀，安慰道，“原来如此。有天医门的神医在，你的病很快便会好的。”

“……”如玉脸上的忧愁更深了，她轻叹一声，放下碗筷，“三年前，爹在海面将我捞上来，那时我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想是在水里泡得太久，醒来后便是这副身子骨了。”

一阵狂风袭来，掀翻小桌，瓷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扶银将如玉扑到角落，躲开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风止，扶银抬眼望去，屋内一片狼藉，云还站在一边，眼神幽幽，盯着她。

扶银头皮发麻，赶紧跑过去，握住云还的手，上下打量他，温声道，“受伤没有？”

云还面无表情，淡淡道，“没有。”

“我爹去了海边！”如玉声音颤抖，迈开发抖的腿，踩过一片狼藉冲了出去。

云还要跟上去，却被身后的人拽住。

“不去看看？”

扶银沉默不语，定在原地，鬓发在冷风中飘扬。

“嗯？”云还俯下身，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温柔，“你想怎么办？”

“人家热心招待，我也给了报酬，互不相欠”扶银看着橱柜，里面放着人界通用的白银，“我们与这户人家萍水相逢，有些时候该留些心眼，不能什么事都管。”

在业黎城养伤这些时日，她时常会想，如果当初在苗疆，不那么狂妄、认为自己能解决所有问题，不要随意插手，有些人的结局，会不会改变。

有时候，看似只是举手之劳、一片好心，之后发生的事却一环接一环，让自己或别人，走向万劫不复。

云还将她抱得更紧了，“好。”

“我们先完成自己的事，去天医门。”

栖河镇往北一里，是天医门第一道界碑。

天医门以自然之数行医，人体逢九一变，药方也要跟着变，九个九后便是新生。

宗门的设计也化用了这自然之数。外界与天医门灵气互通，以九界碑判定双方灵气的强弱。

走过九个界碑，便能看见山门了。

山门由三根未经打磨雕琢的玉石搭建而成，上面滕蔓缠绕，开满各色各样的小花。

再走几步，便有一人一桌一伞。

“神医。”扶银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