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竹方在徒远身边坐下，也像他那样，抬头望着高高的天。

“……竹。”

“嗯？”

徒远却不说话了，拉过竹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

竹方侧过头去看他，男人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因受重伤，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微微泛白。她的心头倏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走了，回去休息，躺在这里做什么？你真不想活了？”

徒远没有回答，而是一字一顿地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不然我就躺在这里不起来，冻也冻死我。”

竹方气上心头，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就走。

还没踏出第一步，徒远就从后面抱了上来，竹方被他困住不能动。

“你别闹了行不行？”竹方想挣脱他的怀抱，碍于他受了重伤，只是象征性地掰了掰他的手臂。

“答应我，”徒远凑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包裹住耳朵，“如果又发生那样的事，走，有多远走多远。”

遥远的记忆涌上脑海，竹方面露骇色，“那你呢？”

“我只要你活着。”

回到寝殿，云还把扶银放在床上，拉开被子给她盖上，将边缘仔仔细细掖了一遍。

不经意间瞥见扶银的脸，只见她瞪着一双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云还。

云还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掖好被子，便在琉璃小盆中捞出湿毛巾拧干，在扶银脸上轻轻擦拭。

阵阵温热覆上皮肤，扶银紧绷的脸颊逐渐放松下来，眼睛里生出几分神采。

二人相顾无言。末了，云还端起小盆走出去。

“云还。”扶银轻声唤道。

云还止住脚步，思索片刻才转过身来，立在原地望着她。

“……”扶银一愣，两人只不过相隔几步，她却感觉云还离她很远。

想必是看出扶银的无措，云还顺手将小盆放在地上，走到床边，面对她坐下。

“饿了？还是渴了？”云还柔声笑道。

闻言，扶银悬着的心安稳落下，刚刚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饿，也不渴，”扶银垂下眼睑，沉默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我要去蓬莱，你跟我去吗？”

“去。”云还回答得斩钉截铁。

扶银未曾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惊喜之中还有些疑惑，“你不问去干什么？万一很危险呢？”

云还的眼睛像灌满了星辰，落在扶银脸上，“你去哪、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就算你是……为了别人。”

不知为何扶银突然有些心虚，明明她和玄北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幽梧塔事后，云还对她的态度显然和以前不同，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扶银低下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悄悄观察云还的表情，他一脸淡然，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想了又想，扶银决定把自己前往幽梧塔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说完，扶银以为云还会问“你和那个玄北是什么关系”之类的问题。

“既然他把大半灵力渡给了你，那我们此番远赴蓬莱便安全得多，”云还淡淡地说道，“不然你先试试，你如今的修为到什么境界了？毕竟受了不少灵力，若不及时调用，也只会堆积在体内，无法发挥它的威力。”

扶银感觉他这句话特别长，说得特别多。很反常。

“怎么这样看着我？”感受到扶银看稀世珍宝似的目光，云还不自然地别过头，看向别处。

扶银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空气陷入沉默，云还正诧异扶银的毫无反应，转过头看向她。

好巧不巧，扶银同时展开行动，全力朝云还扑了过去。

她未曾料到云还会转过头来，直到触碰到

两瓣软软的东西。

一瞬间，扶银的脑袋里放了一场烟火，炸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空白，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扶银好久都没回过神来，呆呆坐着。

云还以为她不想对此事负责，冷哼一声，翻身上塌，两腿支在扶银身侧，勾起她的下巴。

“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