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我回来了。”
“嗯,”堂屋的阿婆放下手里的小罐,先将阿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异样,才继续说道,“找到药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大哥哥有救了!”阿成突然兴奋起来,咧嘴大笑,将手中的小瓶捧到阿婆面前。
“乖孩子,你受苦了,我们很快便能回家。”
阿婆温柔地摩挲着阿成的脸颊,眼底泛起泪光。
阿成并未察觉阿婆细微的变化,挠挠头,满腹疑惑地说道:“家就在这里啊!我们要去哪里?”
“是,是,家在这里,我们哪也不去。”阿婆慈爱一笑,随后拿着药瓶走进里屋,阿成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里屋比堂屋还要小,只放得下一张小床。床上有一个男子,他大部分身体躺在床上,小腿垂在床边。
“仙人,今日可好些了?”阿婆望着男子,恭恭敬敬地问道。
男子眉头微微一颤,好一会儿才撑开眼皮,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
“阿成,快,给仙人用药。”
阿婆将药瓶往男孩手里一塞,便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
“大哥哥,很快就好。”
阿成打开药瓶,纤细的手指从瓶中引出一缕白烟,他呼出一团紫气,裹住白烟飘到云还身上。
云还的身体陡然一紧,双手死死扣住衾单,手背青筋暴起,额头的汗珠滚到发间,打湿一大片黑发。
紫气急剧渗入云还的身体,好似成千上万的蚂蚁在体内横冲直撞,又痛又痒,当它们到达五脏六肺的空缺之处,便化作血肉紧紧附上去,直到与原体融为一体。
不到一刻钟,云还渐渐平静了下来,眼前一片模糊,“嗡嗡”声在脑海里环绕。
阿成打了一盆水,浸湿毛巾,为云还擦拭身上的汗水。
“大哥哥,你在此安心修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阿成端起小盆,“阿婆说你是苗疆的大恩人,女娲娘娘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阿成小跑而出,小小的竹屋里只剩云还一人。
他此番九死一生,几乎就要尸骨无存,没想到苗疆潜藏着阿婆这号人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保全他的躯体,还让他歇在此处疗伤,无论过程如何痛苦,至少保住一命。
今日的苗疆难得云开雾散,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竹缝,一缕缕洒在云还身上,他感觉到久违的温暖。
可他却轻叹一声,一手无力地搭在眼前。苗疆事了,他该何去何从?总不能等上千年,等下一次大劫。
只不过,他这被剔去灵骨的残躯,下一次,该怎么守护想守护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移了进来,缓缓走向里屋。云还盯着门口,不由得紧张起来,强撑起来往床角缩。
除了用药,阿婆和阿成不会来这里打扰他,此刻来的是谁……莫不是昂若的部下前来寻仇?
帘幔间伸进一只玉手,往旁边轻轻一掀,二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扶银心里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安心之余还有些老熟人相遇的激动,她笑道:“原来你在这里,跟我去业黎城吧,你的伤,竹方姐有办法。”
云还本以为此事过后二人再不会有交集,毕竟相识于一场利用,最后也是自己害得她差点丧命。
他侧过头,不去看面前的人,喉咙抖了抖才颤声道:“我……在这里也行,阿成快把我治好了。”
“你难道在生气?气我一个月才来找你?”
扶银的直言不讳给云还心头狠狠一击,他缓缓抬头看向扶银,她白净的脸庞上依然挂着从前那股意气风发。
云还心头一颤,一种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利用了别人的惭愧、面对好意时的自卑、曾是狐君大人的骄傲……
他躲过阳光,将头深深埋进阴影中。
见状,扶银一头雾水,他这是怎么了?真的生气了?
“这一个月我也在养伤,我……”扶银晃了晃脑袋,“一直没想起当时的事,直到我看见一只橘猫,才想起来你应该还在苗疆。”
“……”听扶银解释这么多,云还总算下定决心,“你不怪我?我害你差点……”
扶银直接打断他,“一开始我的确是被迫卷入这些事,可后来看到苗疆遭遇这么惨的事,也想尽力帮一帮啦,毕竟,我也有英雄梦嘛。”
“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扶银走到床边,两指抬起云还的下巴,“以后就跟着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