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低着头,指尖紧张地刮着桌角。
裴子川眸光渐沉,放下筷子,端坐在桌前,目光似毒蛇吐信:“我怕我会忍不住用刀把床捅穿。昨晚我就用这把匕首刺进了衣柜里,刺得贼人浑身是血。”
裴子川拿出刀,微眯双眸,指尖在上面滑动。
刀刃闪过一道寒光,倒映着那双森寒疯狂的眼眸。
“明珠,你说我找到他之后,怎么处置他呢?”裴子川抬起眼,眼瞳深不见底。
宋明珠听得心惊肉跳,睫毛轻颤两下,开始装傻充愣:“哪有什么贼人?”
裴子川笑着将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渐渐收紧:“不用害怕,我已经把贼人捅死了。”
“疼……”宋明珠浑身一颤,偏头看向裴子川的手。
裴子川条件反射似的松开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宋明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唇角微微下弯。
裴子川连忙站起身,浑身的刺都收了起来;“我这就把衣柜烧了,你别生气。”
他甚至顾不上吃饭,就将衣柜抬去柴房,用斧子劈开衣柜,最后将木板当柴火烧。
宋明珠听着斧子凿开衣柜的巨响,筷子差点拿不稳。
不行,她要抓紧时间跑路。
饭后,她留了字条便跑回了木趣坊赶订单。
裴子川干完活满头大汗,一出来,等着他的是人走茶凉。
字条上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赶工坊订单,勿念。”
他将纸条揉搓成小纸球攥在手心,那双漆黑的眼眸如深潭一般,嘴唇微抿,周身的气场阴沉骇人:“为什么总是要丢下我?为什么……”
他抬了抬手,脸上挂着尚未散尽的戾气:“陈麟,去查昨夜附近医馆有没有接收受伤的人。”
“是。”陈麟颔首退下。
夜幕降临,裴子川似雕塑一般伫立在院子里,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门。
直到陈麟回来:“禀告陛下,昨夜……并没有医馆接收病人。”
“或许,他已经死了。”裴子川的唇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他走到门口,缓缓推开门,“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做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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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趣坊
宋明珠听完董荇明日在西山行宫的部署,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我的命都是殿下的,只要能帮上殿下,我做什么都可以。”董荇问,“殿下不回家吗?”
“不了,家里藏着一只饿狼。”宋明珠一想到那张阴沉的脸,就哆嗦了一下,总觉得今晚要睡不着觉,她伸手抓住了董荇的袖子,“小董,你能不能把左边第三列最后一个柜子里的话本拿出来念给我听?我要是睡着了,你就回去?”
董荇:“好。”
宋明珠安心地闭上眼,听着温和的嗓音在屋内流淌。
片刻之后,屋内的声音渐弱,他合上话本,凑近了些,耳畔是宋明珠均匀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毯子,不经意间,目光扫过她的领口。
殿下总是这样,对他毫不设防。
他将毯子往上拉了拉,深呼了一口气,脸颊却越发燥热,哪怕不再看,脑海也总是闪过雪白柔软的画面。
董荇也曾是流落街头的乞丐,饥寒交迫之际,宋明珠向他伸出了手:“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