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衣柜里，萧翎的肩头鲜血如注，手掌抵在柜子边缘，血珠从指尖滑落。

当时萧翎正透过衣柜缝隙看向外面，裴子川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处于他的视线死角，声音又轻。

兴许是直觉，在匕首刺进来时，他往旁边挪了挪，但裴子川的动作很快，他来不及躲开，匕首刺入了血肉中。

幸好只刺中这一刀。

他捂着伤口蜷缩在角落，之后裴子川反复刺入空气的那几刀像是发泄。

裴子川已经失去理智，根本没注意到锁早就开了，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

不然裴子川打开柜门看见是他，只怕他连全尸都保不住。

萧翎在衣柜里待了许久，久到唇色发白，几近晕厥。

他强撑着推开衣柜的门，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敢耽误，捂着肩头的伤口便往外跑去。

一路上跌跌撞撞，来到了济世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敲门，便昏了过去。

--

次日，裴子川早早地起来，给宋明珠做了早饭才去上早朝。

朝堂上没了碍眼的沈郗，又多了常常反对他政策的老臣，尤其他提科举的时候。

在这一点上，沈郗是站他这一边的。

早朝后，他将陈麟叫了进来：“沈郗死了吗？”

陈麟半跪下来，低着头：“属下无能，没有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不是你无能，是他太能干了。”裴子川指节轻叩桌面，沉吟了片刻，“派人盯着他，若他和废帝有联系，杀无赦。”

陈麟瞳孔微震，心知这是真动杀心了。

沈郗是个难得的人才，文武双全，又心怀天下苍生，冷静之下藏着悲悯之心。

只可惜两人之间横亘着一个丹阳长公主。

陈麟忍不住开始想，这是不是这位前朝公主的阴谋，真阴险啊！

--

宋明珠睡了个懒觉，一睁眼，已经是午间，放在锅里的饭都凉了。

她只好热了热，胡乱对付几口，便前往木趣坊了。

目前还有五六个单子没结束，其中有三个是大件，工期要一个月以上。

要全部完成，至少要半年。

她上工不到半个时辰，济世堂的闻钰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神色焦灼：“夫人，萧公子失血过多，一直没醒。”

“啊……”宋明珠一脸茫然，忽然想起原本待在衣柜上的锁不见了，但衣柜门关着，她以为萧翎已经走了。

她不解地挠了挠头：“那你们应该去找好点的大夫。我又不会治病。你们为什么来找我？”

就连裴子川都不知道他们的事，闻钰为什么会来找她？照理说，萧翎应该不会把他们的过往告诉邓瑜才对。

“萧公子一直喊着殿下，我哥就斗胆让我来请夫人过来。”闻钰凑近了些，勾了勾宋明珠的衣袖，“夫人，您要不过去看看吧？他不肯喝我们喂的药。”

“坊主，让我去吧。您先忙。”李青云主动请缨。

宋明珠欣然答应。

闻钰还没反应过来，李青云就朝他抬了抬下巴：“走吧大夫？我还会点药理，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闻钰蹙起眉，回头看了宋明珠一眼，只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没办法，他只能点点头，将李青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