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被加厚的玻璃阻隔在外,伴着滴滴答答的雨点声,余让开口了。
“你知道,我玩酒桌游戏很厉害。”
乔楚抬头,嗯了一声,等余让说下去。
“有一次,玩骰盅,我赢了。”
“然后呢?”乔楚撑着头问。
“输了就有惩罚,这样才好玩。我就说,你把手机号贴在酒馆门口,上面写——”
说到这里,余让就开始笑,笑声打断了她的话音。
乔楚追问:“写什么?”
“专通下水道、开锁第一名。”
“亏你想得出来。”乔楚笑了,“然后呢?”
余让也忍不住笑,她说:“那人也没有耍赖,甚至答应得爽快,说愿赌服输。”
乔楚看着余让笑,自己嘴角也扬起一个笑。
余让强压下笑容,继续说:“第二天酒馆门口确实贴着一张牛皮癣小广告……结果我唱歌唱到一半,手机在休息间响个不停,接起来就问我能不能现在开锁。调酒调到一半,来了电话,说马桶堵了,十万火急。”
“门口是你的手机号。”乔楚忍不住笑出声。
余让点了点头,也跟着笑。
她笑眼弯弯,看着乔楚紧绷的脸终于放松,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余让撑着头:“心情好一点没?”
“没有不开心。”乔楚说完,又补了一句谢谢。
乔楚没有说谎,她的确没有不高兴。
她只是感到恐慌。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即将被打破的恐慌。
余让把盘子端到厨房,放在水槽,乔楚擦着桌子。
乔楚看着余让,透明的吊轨门让余让的身影朦朦胧胧,她又看看玻璃反光中的自己。
——我们现在不像情人,像情侣。
现在她们真成了情侣,再普通、再平凡不过的情侣。
乔楚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扬起了一点笑意。
叮——
乔楚的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来人的名字就一个字,施。
是施忆庭。
施:通过一下。
“工作?”正在洗碗的余让探出头。
“垃圾短信。”
乔楚放下手机,继续收拾桌子,将一次性碗筷扔进打包袋,系上一个死结。
余让也没多想,就点点头,附和道:“现在推销信息确实多,都不知道是怎么拿到的联系方式。”
乔楚笑了笑,没说话。
余让还在抱怨着,从垃圾短信,抱怨到每个月的话费,说到这个又想到自己意外的低价房租,最后也莫名其妙地自洽了,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好,就一边哼着歌,一边洗碗。
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乔楚觉得余让的心态确实不错。
叮——
手机又响了。
施:通过一下,方便后续沟通。
乔楚看着屏幕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方便沟通。
可这是乔楚的个人号,不是工作账号。
是谈工作,还是别有用心,不言自明。
乔楚没有犹豫,动动手指点了拉黑。
合在桌面上的手机又来了消息,这次不是施忆庭,是万扬。
万扬:乔乔,你是不是还没有施忆庭的联系方式,主任让我推给你。
万扬:[个人名片:施]
万扬:明天会把稿件交给你审核,你觉得没问题,我们这边就开始校对。
乔楚呼出一口气,回了个收到。
手指在施忆庭的个人名片上停留。
“你今天住哪里呀。”余让从厨房探出头,眨着眼睛,夸张地祈求着乔楚。
乔楚移开眼睛:“明天你白天不上班,我在这里,反倒打扰你。”
余让一挥手:“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乔楚点了点余让的脑袋:“好吧,是我起不来。”
余让想到上次庆功前,两人双双起晚,觉得乔楚说得确实有道理。
乔楚点点头:“那行,我走了。”
“再见呀。”
乔楚挥手,拎起地上的垃圾袋,将垃圾留在门口,打开门,回家。
手机的页面仍旧停留在施忆庭的名片上。
乔楚吐出一口气,躲不过的再怎么躲也没有用。
手指点了确定。
几乎是通过的一瞬间。
施忆庭给她发了消息。
施:最近怎么样?
编辑部A组主编乔楚:施老师晚上好,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姓乔。之后您对策划、编排有任何建议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施:好久不见,你还是那样。
编辑部A组主编乔楚: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到晚上六点。
施忆庭又一连发了一长串,乔楚都没有回复。
乔楚坐在阳台,两家的阳台挨着,很容易就能听到余让在隔壁逗猫的声音。
施:明天我来找你。
编辑部A组主编乔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