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让想得没错,快餐店内果然挤满了人,拿了小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老板,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老板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敷衍道:“已经下锅已经下锅,不要急。”
“白粥有什么下不下锅?老顾客了,帮我先盛,行吗?”
老板抬头一看,看余让果然眼熟,就从余让手中接下小票,麻利地舀了两碗粥,放在打包盒里,绕着盖子按压一圈,密封严实,又把送的小菜叠在粥盒上。
“谢谢啦。”余让勾起袋子,拨开人群,匆匆走出人满为患的店门。
饥饿感催着她走,她走得又快又稳。
当鱼不让:在回来了,准备迎接我吧!
余让一手提着打包袋,一手拿着手机,歪头耸肩夹着雨伞。
盯着屏幕半天,也不见乔楚回复。
兴许是没看到?
乔楚本就不太喜欢看手机,消息接收不及时也是常事。
余让没多想,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伞面上沾着不少雨水,电梯厅是瓷砖地面,沾一点水就容易滑。
余让就收起伞,蹲在花坛旁,用力甩着雨伞。
水珠在惯性的作用下飞溅开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叶片上。
见伞面不再往下落水,余让就从花坛边上站起身,迈步往电梯厅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电梯里走出,同余让擦肩而过,冷冽的味道充盈鼻腔。
余让皱眉转头时,那人已经走远,撑起伞走进雨里,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雪松木气息。
雨还在下,雨点被风拍在窗户上,窗外的灯光将水滴映亮,摇摇欲坠的雨水像蓄在眼眶的泪珠。
余让进门时,乔楚正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手上翻着书,看得入神。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新宝打呼噜的声音。
余让进门的响动惊扰了乔楚,她放下书本,朝余让看过来:“回来了?”
余让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打包袋。
乔楚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过来。
看见余让上衣都被雨水淋湿,乔楚皱着眉毛:“雨很大?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去了,也不用你一个人撑伞。”
余让耸耸肩:“又不是什么大事。”
余让将打包的饭菜放在桌上,两碗粥,一点小菜。
余让原先不饿,走了一小段路后,有些饥肠辘辘。
“我感觉吃不饱,再煎两个蛋?”
“我来吧。”
“在我家,怎么好让你做饭?”
“那你下次来我家。”
余让撇撇嘴,不再说话。
明明是乔楚说,爱不是交易。
但偏偏乔楚才是那个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人。
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处,总要想方设法送回来。
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留着一盏小灯,乔楚站在阴影里。
不知道是不是余让错觉,余让看着乔楚,只觉得对方瞳孔漆黑、面色苍白。
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电梯厅里遇到的那个人来。
“今天不开心?”余让问得漫不经心。
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冰箱。
鸡蛋轻敲在碗沿,澄黄的两颗蛋落在碗中。
乔楚说:“没有,我很好。”
余光扫过乔楚,她低着头,一下一下摸着新宝弓起的脊背。垂着眼,微微下垂的睫毛像一把乌黑的扇子,大半个眼珠就掩藏在浓密的睫毛之下,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余让往锅里喷了些油,转动锅,让油平铺开来:“遇上事了?”
“我能解决。”
“好。”
乔楚说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余让信任她。
余让收回视线,盯着跳动的火苗,开口:“其实我今天说谎了。”
乔楚抬头,看着余让:“怎么了?”
“我很在意你的前任。”
刺啦——
鸡蛋落入烧热的锅中,透明的蛋白慢慢变得浑浊,边缘冒起小泡。
余让的视线划过跳动的蓝色火苗,掠过大雨滂沱的窗外,落在乔楚身上。
乔楚抿着嘴,不说话,愣神地看着窗外。
余让是见过乔楚的前任的。
但匆匆一瞥,早已忘了那个人的样子。
不过,几年过去,余让依旧认为那是个令人讨厌的人。
挑剔、冷漠、咄咄逼人。
对谁都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余让毫不怀疑,要是和她生活在一起,迟早会疯的。
余让抬眼,乔楚依旧没说话。
沉默的房间里只有新宝的哼哼声。
“为什么在意?”
“我觉得你的前任很次。”
余让觉得这话说得很怪,眼睛一转又补了一句:“不如我好。”
乔楚笑出声,走到厨房门口,倚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余让。
余让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收回了眼神。
乔楚开口:“是不如你好。”
余让听见乔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知道乔楚在看着她,正是因为知道这点,她觉得自己脸颊发烫,脖子像木头一样硬,于是就低头沉默地看着锅里的鸡蛋。
鸡蛋成型,两个鸡蛋被摆在盘子里。
蛋黄凝固地刚刚好,透出明亮的橙黄色,筷子轻轻一戳,蛋黄就慢慢流出来。
酱油恰到好处地激发出鸡蛋的香味,粥顺滑绵软,蛋白边缘焦焦脆脆,蛋黄填满焦边和米粒的空隙,口感丰富,唇齿留香。
乔楚和余让下午都没有吃东西,一碗下肚,踏实暖和不少。
吃好饭,余让没有急着收拾东西,笑嘻嘻地看着乔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