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萧掌门和宋安的罹难,又会有几天永夜,寻秦阁的大门也会打开,大家要是想去就去看看吧。”
大家这会儿才想起来,辰荒说陆阁主死了。
“难怪我去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见过陆阁主露面,原来他早就死了。”
“好可惜……”
在大灾难面前,陆阁主死亡的消息没有激起一点水花,大家轻易就接受了这件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的事情,反正寻秦阁不会随着陆阁主身故而消亡。
人群散去,秦小小才轻舒一口气:“至今为止唯一的好事就是你成功脱身了。”
官城反而心事重重。
“我的身份既然姑爷爷知道,辰荒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撒这么个弥天大谎?难道他不担心有一天被戳破吗?”
秦小小也丝毫没有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场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十分仓促的世界保卫战暂时告于段落,大家却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又搬到一起住了,而他俩住的这偏僻小楼重新归于寂静,谁也不愿在此和他们做伴。
子夜时分,秦十郎才幽幽转醒,整栋小楼都静悄悄的,他悄悄起身,沿着树林里的小道从后门进了寻秦阁,辰荒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正在桌边慢悠悠地喝着茶,听到他进来,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秦十郎的脸上一丝血气也无,肉眼可见地老了十岁,几绺散发胡乱地垂在颊边,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真相?”
他恨自己这么些年都恨错了人,更恨自己知道了真正的仇人,除了赔上自己的一条命根本无可奈何。
“我虽答应过她,但没想到你竟蠢笨至此,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竟还有脸来问我,”辰荒啧了一声,“陆家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不济。”
他说完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又接了句:“倒也不全是,陆小子的眼光稍微好一点,不过,也就好了那么一点。”
秦十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好像听不懂他话里的嘲讽似的,直直跪了下去:“我要报仇,求您助我!”
辰荒定定看了他良久,才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嘀咕了一句:“你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虽然这个世界是主人所创,但也逃不过万千凡世的存亡法则,如今这样的不稳定,想来主人的处境非常好艰难,恐难支撑了。”
秦十郎震惊地抬起头:“创世主还活着?”她不是被你吸干了?
他虽然话没说完,辰荒却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言,嗤笑一声:“关于我的传闻,还有什么,说来听听?”
秦十郎嗫嚅数次,终是没再说出让他更不悦的话。
“裂口虽然被我暂时以法力修补,那人却不会善罢甘休,他的罪恶嘴脸既然已经被我们识破,为了保住他在神界的地位,必会不顾一切的摧毁这里,这也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三尊在神界地位超然,每一位门下都有一支可调用的私军,墨樱尊者虽然位于三尊之末,私军却是最庞大的,当年平南鲛之乱,天君甚至借用了他的私军。若有一天,墨樱尊者不安于现状,天庭必会大乱。
“若他不想罪行败落,不亲眼看着我们灰飞烟灭是不会放心的,只是他生性狡诈,必不会以真身示人,界时,我们兵分两路......”
辰荒与秦十郎密谋半宿,天蒙蒙亮时,秦十郎才又沿着那条羊肠小道回了小楼,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也从寻秦阁顶上飞速掠过,隐入了大山中。
第二天,大家齐齐聚集在寻秦阁门口,听辰荒布置任务。
小妖那边还是由赤萤统领,听辰荒调遣;另一边则分了三队,一队是由秦十郎挑选的先锋队,个顶个都是法力高强的队员,池寒和康平都在这队,是正面迎敌的一队;二队则由官城带领,秦小小和官念跟着他,负责寻找墨樱尊者的真身;杮阡陌总领的三队最是神密,只知道要炼一种法器。
众人领命后各自分头行动。
秦十郎在几个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布置了人手,重点的两处分别由池寒和康平带人看守,他自己则来寻官城。
“有些话想现在告诉你,否则,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他面色凝重,“关于你的身世。”
创世主少时游历时路过幽冥河时听到婴儿啼哭,远远望见一只巨大的蛋漂在水面上,她捞上来才发现,那蛋破了一个小孔,里面躺着一个婴孩正啼哭不止,抱出来才发现婴孩背生双翼,四肢却如狼爪。婴孩看到创世者便不再哭泣,嘴里不停发出“噜噜噜”的声音,创世者便为他取了陆姓,赐名流祖,这便是陆家祖上,因性忠诚,被创世者派来做了守护神。
陆家祖上自修炼成人后便人丁单薄,到了陆千机这一代只有他一个,自出生便身体孱弱。以命相护是陆家祖训,辰荒怜他一家忠诚为主,从陆千机身上分离出一魄送往子嗣繁盛的人间,而官城,便是拥有陆家一魄的孩子。
陆家世代守护着这里,血脉早已与这里的山川草木融为一体,陆千机濒死,世界眼看着就要崩塌,创世主这么多年拯救的生命也会随着灰飞烟灭,不得已,秦十郎只好将官城招了回来。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轻信人言,千机也不会早逝,你也不用替他......”秦十郎说着眼圈又红了。
官城沉默良久,抬眼望向他:“既是我的夙命,逃也逃不过,我不怨你,反而还要谢谢你,”他笑着牵起秦小小的手,“如果没有你,我和小小此生也许就此错过了。”
可是,心底深处却是深深的悲凉,他和她,终是有缘无分。
秦小小紧紧握住他的手,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夙命两个字好像一个魔咒,不知何时,便会以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