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你们吵架了？”

连着好几天都没看到两人那股腻歪劲，杜施月拉住人问。

“我跟他有什么可吵的。”祝由说得肯定，闭上眼，化妆师正在往他的脸上扑粉。

杜施月：“你们这还不叫吵啊，他一跟你说话，你就走人，真当剧组的人都是瞎子啊。”

祝由睁开眼,一脸‘多管闲事’的表情：“我看你也别当演员了，去当太平洋警察吧。”管的宽。

化完妆，祝由进了片场，这几天几乎所有的戏份里都有和林隋然的对手戏。

如杜施月所说，片场的所有人都发现两位男主演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剧组氛围一下子变得紧张。好在拍摄就快要结束了，就算最后主演之间的关系彻底恶化，也不会波及到他们多久。

一场结束后，两人被叫到导演棚，看完回放，陈律之看向林隋然：“难得啊，能看到你过程中走神。虽然镜头里不怎么能看出来，被祝由的头发挡住了，但为了效果，保一条？”

林隋然沉默了下：“行”

陈律之又对祝由说：“那祝由配合下，不用说台词，就从‘陈天籁’转身出去，‘吴明’叫住那里开始。”

灯光师、道具组在几分钟内还原了片场，两人前后进去，找到自己的位置。等陈律之一声令下，戏就开始了。

祝由就一个转身的动作，正面不会入镜。因此，他静静看着林隋然演，重复的台词、变化细微的动作……明明已经看他演过了一遍，但此时站在戏外的角度看却是不同的感受。

他从来不会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里。

“对不起”

林隋然突然起身，祝由被突来的道歉震地回过神，瞪大眼睛。

这句台词剧本里没有。

林隋然走到他面前，身材修长、挺拔，看着祝由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

祝由被凝视着，微微皱起眉头。

他很明白。最后一个‘对不起’已经不是‘陈天籁’对‘吴明’的话，而是他林隋然对自己的。

是因为自己这几天一直躲着他，所以才想借着拍戏的时候说？

祝由心里五味陈杂。

陈律之还没有喊卡，似乎对林隋然的加的这句台词没有意见。

那就意味着，戏还要接着往下演。

祝由琢磨了下，想要不要回应。如果是站在‘陈天籁’的立场，他没道理回应。

面前这个人戏耍了‘他’十几年，现在轻描淡写的一句‘对不起’就想结束‘他’这些年困在心里的痛苦，没那么简单。

可如果是他本人呢？

祝由还是有点小赌气。

所以，即是本人又是‘陈天籁’，注视了几秒眼前的人，转身就走。

“好”陈律之说，“好”

最后这条戏被陈律之保留下来，但要不要用，等最后剪辑的时候再决定。

回到保姆车上，林隋然目光微垂，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他和祝由的聊天记录一共就四句话。

[林隋然：你可以不用去。]

[祝由：那你给我一个不用去的理由？]

以及几天前

[林隋然：对不起]

李到提着午餐进来，在小桌板上摊开，瞄了眼人。

林隋然点开微博，祝由的小号也没有发新东西。

“你跟你老婆吵架了，都怎么道歉？”

“送花或者包”李到没想那么多，说完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试探性的开口，“祝由的话…感觉送什么可能都不行。”

两人这几天的不对劲，他早就察觉到了。

“怎么说？”在感情这方面，林隋然一窍不通，也从来没人教过他这个。

陈凯坐下想了会儿，给出建议：“他有点儿倔，如果你该做的都做了，那剩下的就只能让他自己想清楚。”

前提是，他对你有情的话。如果没情，那想多久都是没用。

林隋然带着求知的渴望：“那怎么让他想得快一点。”

李到：“逼他一把咯。”

晚上八点，祝由下戏。电梯门刚关上，一张手插了进来。电梯感应到，又打开。

看到里面的人，李到抱着林隋然的衣服楞了半秒，然后冲他一笑。

李到在，那林隋然应该也在。

祝由火速低下头，滑动手机，但耳朵竖起。

没过一会儿，视线中，一双修长的长腿从容地跨进来，站到他旁边。

李到将衣服塞给给林隋然，冲着祝由的方向眨了眨眼，“我就先不上去了，等下外卖。”

电梯合上，上行。

在即将要达到的时候，祝由听见林隋然突然说：“我今晚要去趟何循那里。”

何循？谁？

祝由‘颇有礼貌’地回他：“你不用告诉我这个。”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祝由率先一步出去。

回到房间，祝由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和黑子大战发泄情绪。

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这样。

对骂了半个小时，祝由点开某枪战小游戏，也不管队友，音量开到最大，盲目乱开枪，听着那一道道‘砰’‘砰’‘砰’，心里爽极了。

最后打得指节疼痛、手腕发酸才肯罢休。

祝由瘫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明亮的吊灯，那股烦躁又萦绕在心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