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周深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沈清越只看见一道残影,下一秒,一只金属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狠狠砸在服务器机柜上。
“砰——”
机柜凹陷下去,指示灯疯狂闪烁,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沈清越的仿生躯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后背的核心能源舱剧烈震颤。
周深的手还在收紧。
军用级机械臂的力量足以捏碎合金——她的颈骨在嘎吱作响,仿生皮肤的纳米单元大片大片地坏死,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她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机械躯体濒临崩溃的警报在意识深处尖锐地嘶鸣。
“跑?”周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来自地狱,“跑得掉吗?”
傅斯年看见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他一枪逼退两个对手,转身朝周深冲去。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拖出残影,猎隼的枪口对准周深的头颅——
但周深连头都没回。
左手一挥,一道能量屏障凭空出现,淡蓝色的光弧在空气中炸开。傅斯年整个人撞上去,像被一列飞驰的列车正面击中,胸口剧痛,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狠狠砸在五米外的机柜上。
“咳——”他吐出一口血,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傅......斯年......”沈清越的声音被掐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周深把她举到眼前,右眼的红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那张因为仿生皮肤坏死而露出金属骨架的脸,那双依然冰冷的眼睛,那个还在运转的核心程序。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钻进他的义体。
很细,很小,快得像闪电。那些东西从他手臂的金属缝隙里钻进去,顺着能源线路疯狂蔓延——入侵。她在入侵他的义体系统。
周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还盯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平静。她的手指还抓着他的手臂,指尖的仿生皮肤下面,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纳米探针正在疯狂工作。
“你——是机器人!”
他松开手,想把她甩出去。
但来不及了。
三秒。
五秒。
七秒——
周深的右臂忽然抽搐了一下。
那是系统被入侵的征兆。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痉挛,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能源供应时断时续,指示灯疯狂闪烁。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冷嘲,而是真正的震惊。
“你他妈——”
他猛地发力,将她狠狠甩出去。
沈清越砸在地上,翻滚两圈,撑起身体。她的脖子还在冒火花,仿生皮肤的坏死区域在扩大,但她站住了。她站在昏暗的数据库中央,看着他,像一柄出鞘的刀。
周深盯着自己的右臂。
那截金属手臂正在剧烈颤抖,系统警告在视网膜上疯狂弹出——【检测到未知入侵】【正在尝试清除】【清除失败】【建议切断能源连接】。
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个女人的脖子还在冒火花,露出下面的金属骨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撤!”傅斯年冲过来,一把拉起她,往门口狂奔。
周深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的右臂还在颤抖,入侵的程序还在疯狂破坏他的系统。他需要时间清除,需要时间修复,需要时间——
他看着那两道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几分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
“追。”他说,声音在空荡的数据库里回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