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黑色的飞车在夹缝带的暗巷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工坊后门。
沈清越熄火,跨下车站定。
身后,江野还维持着抱着她腰的姿势,整个人僵在车上,荧光绿的挑染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一蓬炸毛的杂草。
“到了。”沈清越说。
江野没动。
“到了。”她又说了一遍。
江野还是没动。
沈清越回头看他。
少年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带着那几缕荧光绿的挑染都显得格外艳丽。
他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全息投影。
【哈哈哈哈哈哈宿主您看他!】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他是不是CPU过载了?需要重启吗?】
沈清越:“......”
“下来。”她说。
江野这才像被激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从车上跳下来,落地时腿还软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那个......姐姐......”他干咳一声,努力摆出镇定的表情,“刚才那是......那是特殊情况,我不是故意抱你的,我是为了保命,你懂吧?就是那种......”
“懂。”沈清越打断他。
江野噎了一下。
“......你就这么‘懂’了?”他有点不甘心,“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抱那么紧?不问问我的手放的位置对不对?不问问......”
“你话很多。”
“我这是热情!”他理直气壮,“锈烬区的人都知道,我江野出了名的热情开朗活泼可爱——”
话没说完,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七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林姐,你回来了......咦?”
他的目光落在江野身上,瞬间清醒。
“这谁?”
江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哟,林姐店里还藏着个小鬼?”
阿七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你说谁小鬼?”
“说你啊,不然这还有第三个......”江野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工坊,角落里,一台服务机器人正睁着LED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卧槽!”他往后跳了一步,“这什么玩意儿?”
“小八。”阿七没好气地说,“老陈家的机器人,林姐刚修好的。怎么,没见过机器人?”
江野瞪着他:“我当然见过机器人!但它看我的眼神不对——它刚才是不是瞪我了?”
阿七翻了个白眼:“它眼睛就长那样。”
“不对,它绝对瞪我了......”
“够了。”沈清越的声音淡淡地插进来,“进来,关门。”
江野和阿七同时闭嘴。
两人互瞪了一眼,一前一后跟进工坊。
门在身后关上。
林雾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他们,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擦拭手上的机油。
江野环顾四周。
满地的零件、满墙的工具、角落里那张破旧的沙发、窗台上几盆快枯死的绿植——这是他第一次进“渡鸦工坊”。
他原本以为,开这种店的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改造人,或者满脸沧桑的老手艺人。
结果是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漂亮姐姐。
而且——
他想起刚才在飞车上,她挡在他面前的身影,还有那句“上车,或者留下等执法司”。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废话。
江野忽然有点好奇,这个姐姐到底是什么来路。
“喂,小鬼。”他压低声音问阿七,“姐姐一直这样?”
阿七警惕地看着他:“哪样?”
“就......话少、冷、动不动让人闭嘴。”
阿七沉默了一秒:“林姐平时话挺多的。”
“那今天怎么——”
“因为你在。”阿七白了他一眼,“林姐不喜欢话多的人。”
江野:“......”
【宿主,那小鬼好像在帮您怼人。】
“听见了。”
【您不表扬他吗?】
“表扬什么?”
【......也是,怼得挺对的。】
林雾擦完手,转过身。
江野正蹲在那堆零件前,好奇地翻看着什么。他的动作很轻,翻完还会原样放回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劫的那批货,”林雾开口,“藏哪了?”
江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的痞笑消失了一瞬,随即又挂回来:“姐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沈清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