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新曜城的早晨从来不需要太阳——人造穹顶按程序逐渐增亮,冷蓝色的辉光从边缘向中心推进,将整座浮空城从暗光模式中唤醒。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一下,一下。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身后传来轻微的电子门开启声。
“陆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您要的调查结果。”
陆凛没有回头:“说。”
来人是他的私人安全顾问,代号“隼”,星核重工情报部门的核心骨干,跟了他七年,从未出过错。
隼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打开手中的全息数据板。
“目标‘林雾’,女,疑似年龄二十三岁左右,夹缝带‘渡鸦工坊’经营者。三年前在夹缝带注册个体商户,经营范围包括义体维修、二手零件回收、小型机械改装。”
陆凛转过身。
隼继续汇报:“根据夹缝带地下信息网的记录,该店铺经营状况稳定,月均流水约两百枚能源币,在夹缝带属于中等偏上水平。主要客户群体为锈烬区拾荒者、夹缝带底层手艺人、以及少量星落区的中低阶公民。”
“人员构成?”
“店铺只有她一人经营,偶尔有一个叫‘阿七’的流浪少年在店里帮忙打杂,无雇佣关系。阿七,男,约十五六岁,夹缝带本地孤儿,三年前被林雾收留,此前无任何身份记录。”
陆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收留孤儿?
“继续。”
“是。”隼翻到下一页,“我们对林雾过去三年的活动轨迹进行了回溯。她的生活极其规律——每天上午九点开门营业,下午六左右关门。偶尔外出收购二手零件或出诊上门维修。”
“她的人际关系呢?”
隼的数据板上弹出一张复杂的关系网络图。
“这是她过去三年的所有社交轨迹。客户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固定客户八十九人。维修记录一千四百余条,其中免单或赊账记录占比约三成。”
陆凛的目光落在那张图上。
“还有一件事。”隼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迟疑,“我们调取了夹缝带地下论坛的所有匿名讨论。关于‘渡鸦工坊’的帖子一共四十七条,其中四十五条是感谢帖——感谢她低价维修义体、免费救治排异反应、收留流浪儿。”
“另外两条呢?”
“是警告帖。”隼抬起头,“警告夹缝带的混混不要去打渡鸦工坊的主意。发帖人匿名,但根据IP追踪,应该是本地几个小团伙的头目。帖子里说得很直接——‘那家店,我们罩了。’”
隼摇头,“底下跟帖的人似乎都知道规矩,没人追问。这在夹缝带的地下论坛很常见——有些店是有‘后台’的,动了就会有人找上门。”
“宴会的监控查了吗?”
隼的数据板切换到另一组画面。
“查了。一切正常。”
画面里是宴会厅侧门的走廊,时间显示是当晚九点四十七分。林雾的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正朝休息区的方向走去,全程都在监控范围内,没有中断。
“她进入休息区之后呢?”
“监控显示她在休息区停留了约十分钟,期间一直在沙发上坐着,没有与任何人接触。十分钟后,她离开休息区,从侧门出了宴会厅。”
陆凛放下手,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