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从精神域深处缓缓浮上来。
睁开眼时,房间里依旧昏暗,窗帘严丝合缝地遮住所有光线。她保持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姿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指尖冰冷得几乎没有知觉。
那扇白色的门。
那些缠在身上的丝线。
还有——
黑暗中亮起的无数只眼睛,和那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找到你了——”
【宿主。】
K-307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你还好吗?】
沈清越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让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不是恐惧——她在快穿世界里走过太多剧情,早就不记得恐惧是什么感觉了。
那是另一种东西。
是那些丝线缠上来时,从黑暗深处传来的——
“家”的气息。
可那个家,已经被无数只眼睛包围了。
沈清越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扇门后面,到底封印着什么?
为什么那些丝线会让她觉得熟悉?
为什么凌灼的精神体会和那个东西产生共鸣?
还有最近——那些突然加速的哨兵感染,那些被“抽空”的精神图景,那个只剩空壳的S级哨兵……
这一切,和她有关吗?
【宿主,你在想什么?】
“在想……”
沈清越顿了顿,声音很轻:
“那些哨兵的异常感染,会不会是因为我?”
【……什么?】
“我的精神体,和那个东西有关系。”她的眸色沉静如水,“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而那些哨兵的精神图景被抽空的时间点——”
她闭上眼,回忆起刚才K-307汇报的数据。
“三个月前开始加速。”
“正好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宿主,你没有任何主动伤害哨兵的记录。相反,你救了裴烬,救了陆昭野——】
“我知道。”
沈清越打断它。
“可如果那个东西,是因为感知到我的存在,才开始加速呢?”
“如果我来到这里,就是它开始苏醒的契机呢?”
K-307沉默了。
沈清越睁开眼,从床上站起来。
腿有些软,她扶住床沿,等了几秒,才站稳。
她需要答案。
需要知道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需要知道自己的精神体为什么能和它共鸣。
需要知道——
她是不是这一切的源头。
就在她准备迈步时,床边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沈清越的眸光猛地一凝。
她转过头。
一只赤红色的九尾狐,正趴在她床边的地毯上。
它蜷缩成一团,九条长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带着明显的疲惫。
它身上还有淡淡的黑色纹路残留,那是没有被彻底清除的污染痕迹。可那些纹路不再蠕动,只是静静地附着在皮毛上,像一道道已经结痂的伤疤。
沈清越愣住了。
“你……”
九尾狐听见她的声音,耳朵轻轻动了动。
然后它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
有东西。
是疲惫。是依赖。是“让我待一会儿”的无声请求。
沈清越在它面前蹲下来。
“裴烬让你来的?”
九尾狐没有回答。它只是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把脑袋重新埋进尾巴里。
那动作里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依赖。
沈清越沉默了两秒。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它毛茸茸的头顶。
那一瞬间,她的精神力本能地溢出一点点——
极淡,极柔,像深海里的一缕暖流。
九尾狐的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它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淡了一点点。
那些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的皮毛,慢慢平复下来。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然后把脑袋往她掌心里又蹭了蹭。
沈清越的手没有移开。
她就那样蹲着,一只手按在它头顶,静静地安抚着它。
房间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很久之后,九尾狐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它闭上眼,蜷缩在她脚边,沉沉睡去。
【宿主,九尾狐在这里,说明裴烬可能也回来了。】
沈清越的眸光微微一动。
“他回白塔了?”
【应该是被召回的。最近哨兵异常感染案例激增,白塔需要顶级战力应对危机。】
沈清越站起身,动作很轻,没有惊醒九尾狐。
她走到门口,拿起外套。
就在她准备推门时——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九尾狐醒了。
它站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没有询问。
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