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的精神图景开始崩解。”
“今天早上——”
她抬起手,按在那扇红色的门上。
“他成了这个样子。”
门开了。
沈清越走进去。
室内光线极暗,只有医疗舱顶部的应急灯在闪烁,一下一下,暗红色的光,像垂死者的心跳。
医疗舱里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沈清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三十岁左右,S级哨兵。
他的身体被束缚带死死捆住,手腕、脚踝、腰腹、脖颈,每一道束缚带都绷到最紧。
可他没有挣扎。
因为他已经不会挣扎了。
他的眼睛睁着。
可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陆昭野那天一样。
沈清越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走近一步,低头看着那个男人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灰色,在皮肤下缓慢流动。
那灰色的流动轨迹——
她见过。
在陆昭野的精神图景里。
沈清越闭上眼,将精神力缓缓探出。
【精神域接入尝试·无名哨兵】
【接入失败。】
【目标精神图景不存在。】
不存在。
沈清越收回精神力,睁开眼。
她看着那张空白的脸,看着那层缓慢流动的灰色,看着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不是被污染的。”
周敏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意思?”
沈清越转过身,看着她。
“他是被‘抽空’的。”
“他的精神图景不是崩了,是没了。被人整个抽走,一点不剩。”
周敏的脸色瞬间变了。
“抽走?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沈清越打断她,声音依旧很淡:
“但我知道,做这件事的人,和侵蚀陆昭野的人,是同一批。”
那暗红色的应急灯还在闪烁,一下一下,照在那个空壳一样的男人脸上。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可那层缓慢流动的灰色——
在沈清越离开后,忽然凝滞了一瞬。
然后,那灰色开始动了。
不是流动。
是“转”过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片虚无深处,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沈清越站在电梯里,看着那扇红色的门缓缓合上。
电梯上行。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宿主。】
K-307的声音响起,罕见的凝重。
【那个被抽空的哨兵——】
【他的精神图景,不是消失了。】
【是被“吃”了。】
沈清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知道。”
电梯门打开。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地上。
……
同一时刻,数百公里外。
边境防线,作战部队驻地。
陆昭野从浅眠中猛地睁开眼。
他坐在宿舍的床边,身上还穿着作战服,黑狼趴在他脚边,一动不动。
可那双暗金色的兽瞳,此刻正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你也感觉到了?”陆昭野低声问。
黑狼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
陆昭野抬起手,按在自己眉心。
精神域深处,那片雪原森林,忽然剧烈震颤。
那些透明的树干里封存的记忆纹路,同时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暗得比之前更深。
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精神边界。
不是入侵。
是“确认”。
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像在确认他有没有被抽空。
陆昭野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极冷,极淡,带着一丝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杀意。
“等着。”他轻声说,“快了。”
黑狼的尾巴轻轻摆了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