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
谢星辞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身银灰色的制式常服,袖口扣到最紧,肩线利落挺拔。可那双温雅的眼睛里,有明显的倦意——眼下青痕比九十多天前更深了。
他看着医疗舱里那个坐起来的人。
看着他守了九十三天、以为可能永远不会醒的人。
此刻正靠在床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是那种清冷克制的调子。可那清冷之下,藏着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很深,很重,像藏着一整个深渊。
谢星辞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
“醒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而疏离的调子。可那调子底下,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沈清越微微颔首:“谢教官。”
谢星辞走进来,在医疗舱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
白噪音均匀流淌,像一层无形的罩子,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医疗官说你醒了。”谢星辞看着她,“我就过来了。”
沈清越点了点头。
“九十三天。”谢星辞忽然说。
沈清越看着他。
谢星辞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那双浅茶褐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
“你昏迷了九十三天。”
”
沈清越沉默了一瞬。
九十三天。
她在那片虚无里,感觉只过了几天。
可外面,已经过了九十多天。
三个多月。
“谢教官——”她轻轻开口。
“我知道。”谢星辞打断她,“你是康复中心的向导,我是康复中心的教官。你有事,我理应负责。”
他顿了顿。
“这句话,是我对自己说的。”
沈清越看着他。
看着这个哨兵坐在那里,脊背绷直如标尺,袖口扣到最紧,眉眼温雅克制,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规则之内”的距离感。
“谢星辞。”沈清越忽然叫他的名字,没有带“教官”。
谢星辞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沈清越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清晰平稳:
“这份情,我记下了。”
谢星辞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轻轻别过脸。
【叮——】
【目标01·谢星辞好感度:35%→38%】
【好感度提升3%,未达到5%奖励阈值,生存天数无变化。】
【宿主当前生存天数:216天。】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三下,又急又重。
“谢教官!”
谢星辞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向导,穿着康复中心的制服,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谢教官,出事了。”他的声音发紧,“C区——又有一例。”
谢星辞的眸光猛地一凝。
“什么等级?”
“S级。刚从边境送回来的,精神图景污染浓度超标,已经——”
年轻向导咽了口唾沫。
“已经狂躁了。A级向导进去不到三分钟,被反噬抬出来了。”
谢星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沈清越。
“凌灼。”他开口。
沈清越与他对视。
“去吧。”她说,声音很轻。
谢星辞看着她,那一瞬间,他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医疗舱内恢复安静。
沈清越靠在床头,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说话。
【宿主。】
K-30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说。”
【在你昏迷期间,白塔总部下发了一份调令。】
【调令内容:凌灼向导因在康复中心服役期间表现优异,提前结束监管服役期,调任白塔总部精神安抚中心,担任特级安抚向导,负责高危哨兵的精神梳理工作。】
【生效时间:你苏醒后七日内报到。】
沈清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白塔总部。
精神安抚中心。
【近期哨兵精神图景污染速度异常加快,现有向导团队梳理难度大幅上升,急需高阶向导支援。】
污染速度加快。
梳理难度上升。
她昏迷的这三个月,白塔出了什么事?
【宿主,这份调令来得有些突然。】
沈清越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靠回床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声音很淡:
“在这之前——”
她顿了顿。
“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K-307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整理数据。
【目标02·陆昭野:在你昏迷期间,他的精神图景持续稳定重构。雪原森林已经彻底成形,那些镇压在雪地之下的黑暗碎片,被那些透明树木的根须完全锁死。他通过了塔内精神评估,已离开康复中心,返回作战部队待命。】
【——他现在的好感度是90%。】
沈清越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90%。
从-50到90,一百四十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