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收的举报】

【已接收的举报】

【任职辖区市民信息名单】

【任职辖区办公场所信息名单】

【任职辖区下层监管者名单】

信息量真多。

遥鸢一行行念过去给纪浩远听：「怎么样？你觉得有问题吗？」

「不确定。我的芯片当时也被植入了天籁，所以面板跟他一模一样，无法对比。」纪浩远说着想起了当时那个长官手里的黑色小方块，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既然把‘天籁’植入进他人的交流器是上层监管者独有的权力，那么这个和他面板一样，显然只是中层监管者的家伙该怎么完成他‘带着主神的天籁平息此地声浪’的疑似传教的任务？

还是说，此天籁非彼天籁？

若是如此就说得通了。

被层层加密的‘监管局’是正版，而命名为‘天籁’的节点是为了传教而建立的盗版货。

那么这个信徒的任务就明确了，他是来五区更改他人节点的。

平常市民不会了解到无线网络这种东西，因此不会有主动更改网络节点的行为，就算有，在没有相关经验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到。

因此，信徒若想达成目的，第一个方法是将对方的芯片骗到手，换节点后再还回去，这一来一回的不太可能。

二就是使用黑客工具，在对方未授权的情况下强行更改节点。

可惜的是他刚刚放弃了翻那信徒身上东西的打算，不然说不定能把这黑客工具找出来。

就在这时，遥鸢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她拉住纪浩远的手，半晌道：「……有声音。」

「什么声音？」纪浩远问，「说话声吗？」

「不是。」遥鸢摇头，「没有人说话，是……嗯……像雨的声音，但没那么重，每个雨滴的声音都不一样，很流畅地连在一起，听起来……很安静。奇怪？明明有声音却会觉得安静？」

听起来很熟悉啊，像是他经常在听的助眠音乐，亦或者是白噪音，都符合遥鸢的形容。

「音乐吗？」他道，「我记得监管者有个特权叫乐房使用权。」

「音乐？」遥鸢冥思苦想，搜遍了脑袋终于在最角落挖出了这个词，「有规律，有节奏，这确实是音乐。」

她顿了下，又道：「特别好听，如果能天天听到就好了。」

「你想听的话，我存了很多。」纪浩远怜惜地摸了摸遥鸢的头，对上了她仰头看他的视线，「我存了三百多首呢，特——别多，咱不需要听他的。」

遥鸢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本来脑中音乐循环第二遍时她还感到庆幸，现在直接不乐意听了，满脑子都想听新的。

但在拆下这个交流器之前，该看的信息还是要看完的。

把脑中叮叮咚咚的音乐给忽略掉，遥鸢边继续走边语速极快地念出在天籁面板上看到的每一个字。

空荡荡的公共频道、暂无发言的周边频道、接收的举报信息、紧接着是「市民信息名单，0001户……」

「市民这么多就不用……等等，停一下。」纪浩远正想阻止就听到个耳熟的名字，「你刚刚念到的宁罔，是哪个宁哪个罔？」

「宁愿的宁，罔顾的罔。」遥鸢依言停下，点开宁罔的详细信息，「她之前住0001户，五个月前被监管局选中，加入监管者后搬到了监管者宿舍E206号。」

「她现在是二区夜间巡逻队的队长。」纪浩远回忆道，「她身高快跟我差不多了，监管局确定不是按照身高来招人吗？」

这么高？遥鸢从没见过这么高的女性：「她有你这么壮吗？」

「没有。」纪浩远答道，「她特别瘦，跟你差不多。」

遥鸢之前还以为不是看体格，因为哥哥的体型并没有达到她以为的那种又高又壮的标准，但如果只看身高的话，哥哥其实是达标的，他只比纪浩远矮了一点点，差不多三厘米。

莫非监管局真是按照身高……不可能吧？就算是按照身高来招人，要升职也是需要功绩的，或许下层升中层不需要，但中层升上层是肯定需要的，不然哥哥怎么会和黔雯婷合作？

又或者是黔雯婷骗了她，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

「音乐停了。」本想继续‘宁罔’的话题，遥鸢却突然听见了说话声，可周边频道没有显示任何信息，她连忙问纪浩远，「有人在说话，你有听见吗？」

「没有。」纪浩远用护目镜扫描了周围，「附近没人，应该是有人在用远程跟你说话，他有请求连接吗？」

「没有。」遥鸢答，她懵懵地，「这个人说……我很优秀？」

没连接？纪浩远疑惑：「他在夸你？用的是哪个频道？」

「没显示频道。」遥鸢继续听，「他应该是在夸这个交流器的主人吧？说他很厉害、很勇敢，气质出众，走到哪都是闪光点，是比顶灯更耀眼的人，更是天籁选中之人，肩负传教重任，等到天籁传遍世界，他就会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灯，世界将……以他的名字命名？」

这么夸张？纪浩远心想，这是什么战术？糖衣炮弹战术？

他不免想起了遥鸢每次求夸奖的表情，顿时心里有些酸涩。

看来以后他得夸得用力点，免得小狐狸哪天被盗版天籁这种骗子给骗走了。

「咦？有新音乐。」遥鸢又听见声音，「不知道在敲击什么，咚咚锵锵的。」

花样真多，她听着还挺感兴趣：「啊，又开始说话了——‘你是天选，你是唯一，你是、天选，你是、唯一……’」

遥鸢本想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复述，结果说着说着节奏就被带偏了，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你所到之处声浪都、将、崩、溃，所有人都会在你面、前、列、队，未来的你必定是世、界、之、最——’」

哟？可以啊。

纪浩远听乐了，这盗版天籁夸人有一套啊，都押上韵了。

「‘你就是真理，让人入了迷，没人能够跟你比事实它就在这里，你是、天选，你是、唯一，你是、天选，你是、唯一。’」

这节奏念起来真有趣，遥鸢念完还有点意犹未尽：「到这就结束了，音乐也停了。」

「这些话有留下记录吗？」纪浩远问。

见遥鸢摇头，他低头看了眼时间，15:21。

这突然的小曲儿和浮夸的称赞不太像是晨间时段那种固定时间的广播，应该是有某种触发机制，可能是交流器被抢之前那个信徒做了什么。

他记得当时那个信徒在跟某个人对话，表示一定会完成任务，或许就是因为这句承诺，他才得到了这一通夸奖。

而那段对话就跟这些夸奖一样，没有被频道记录，是不会留下一点痕迹的‘加密内容’。

也就是说，在盗版天籁公开的信号之下，藏了一个独立的无线子网络，专门用来给‘被选中之人’洗脑。

「这个叫宁罔的人。」

遥鸢习惯让问题尽量按脑中列表的顺序一个个解决，于是把话题转了回去：「市民记录里只有她搬进四区监管者宿舍的信息，没有升职转到二区的信息。」

「估计是因为没有查看的权限。」纪浩远道。

这个信徒是中层监管者，同为中层，他之前看过二区全部市民的信息，确实不记得其中有关于中层监管者的内容。

当时他的面板里也只有同一辖区下层监管者的资料，因此他判断，同等层级的监管者，应该是互相不清楚对方信息的，最多只能在建立连接时知道对方的名字。

「没有更多信息了。」怎么看都只有短短一行，遥鸢往下翻了翻，「后面的你要听吗？四区一共有4436个住户，还有后面……下层监管者有1000个。」

整数？是巧合吗？

纪浩远记得当时在二区，他第一次查阅下层监管者名单时，名单上显示一共993个人，晚些时候看了一眼，发现掉到了989个，而第二天再看时，人数已经上涨到了998。

现在看来，很可能1000这个数是监管局定下指标，要求一个区域内的监管者数量必须达到1000人。

当时二区发生动乱，一些‘内应’被发现后，不管是被捕还是被击毙，最终都会导致名单人数下滑，但很快人数又会涨回来。

数字波动起伏，新来的长官很努力想要达成这个指标，他那么轻松就入选，除了长官亲自鉴定 ‘心迹双清’以外，说不定也有这层因素在。

而监管者人数不达标又无人报名选拔时，监管局估计就会进行‘强制就业’。

例如宁罔，她是被选中的，而非主动报名。

就是不知道被选中的条件是什么。

「阿远？」

嗯？纪浩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应道：「怎么了？刚刚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遥鸢好奇问道，然后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刚刚被忽略的话，「后面的内容你要听吗？或者把芯片里的信息转移到护腕上？能做到吗？」

「我在想天籁的事情。」纪浩远答道，「能做到，但我对芯片了解不足，转移存在一定风险，还是你念给我听吧，快速过一遍留个印象，念名字就可以。」

「好。」遥鸢点点头，点开刚刚只念了个开头的名单，「那我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