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
这里的子弹打不穿他的甲,这些人也挺没脑子,不知道往他脑袋打,但也能理解,刚摸枪的人就是更偏向射击身体,特别是知道自己射不准的人。
这时黔雯婷突然往后退,她退到这些人后面,坐进车里,捂着头,看着遥鸢的眼神里是毫无掩饰的妒忌。
而前两秒还踉跄的遥鸢这会儿已经站稳了,金龙露出锐利的獠牙,一反之前的优雅惬意,睁大了眼,竖瞳内冒着怒火,利爪死死抓住了这把满嘴谎言的红色荆棘。
下一秒,荆棘被狠狠斩断,遥鸢这次的滔天怒火完全属于她自己,她气愤,气愤这一个、两个,说的话,做出的表情,仿佛和哥哥的联系有多么紧密,却转眼就做出背叛哥哥的事情。
她知道黔雯婷想做什么。
怀里这个被金线缠绕的黑色盒子,是只有她才能打开的东西,不是因为这些只有她才能看见的金线,而是因为盒子上的锁有问题。
她能知道,是因为在盒子上有一行突起的符号,她一摸便发现这是哥哥之前教过她的,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
‘受困,强拆,自毁,敌人,重伤,妹妹,安全。’
于是遥鸢明白,金线,是哥哥为了不让自毁装置伤到她而留下的保护,这个装置或许是炸药,又或许是别的。
这表明了哥哥他早就已经算到了这一幕,他算到黔雯婷很可能会带人围攻她,于是他说:没事,妹妹,他们动你,你就把他们全炸了。
可她不舍得炸呀。
盒子里是哥哥留下的东西,旁边还有她想保护的人。
而且她的能力在两次反击中已经得到了巨大的锻炼,她完全可以保住盒子的同时护住想爱的人——
不到十秒,也就一轮子弹的时间。
纪浩远挨了一轮枪子儿的同时,迅速开枪射倒了好几个人,这些倒地的人捂着断了一半的脚发出干涩嘶哑的抽气声,周围其他人看见立即如惊鸟般散开,多数竟都躲到了车后面去。
车上的黔雯婷这才向纪浩远投去注意力,她看向纪浩远,遥鸢跟着她移动的视线,噔噔噔地后退挡在了纪浩远前面。
看着遥鸢的动作,黔雯婷扯了扯嘴角,似是笑了,她起身跳下车,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指向纪浩远的脑袋。
黔雯婷的眼中闪过猩红,只有两人能看见的红色荆棘从她的大脑蔓延到她的手臂,在到达她指尖的一瞬猛地朝纪浩远的右眼冲去。
遥鸢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了个空后,才想起这不是能靠手抓住的东西。
嗡——是什么被撞上的声音,像钟被撞响,响声在回荡。
完全无法想象为何会发出这种声音,遥鸢吓坏了,回头看纪浩远才发现他的右眼瞳孔居然染上了刺眼的红色。
她看着纪浩远拿枪的手死死按住右脑,一下跌坐在地上,她想扶,可她的力量完全不够,她只能试着帮纪浩远缓解痛苦,可不知为什么,她感知不到了。
那团暖橙色的光,她感知不到了。
本就强烈的怒火在此刻完全爆发,她回身看向黔雯婷,金色不知何时染上了黑色,她这时候才学会了黑代表了什么。
愤恨。
愤怒与恨意刚刚萌芽,只染黑了金龙的尾巴。
似乎是见纪浩远倒下了,车后面的人都走了出来,但遥鸢发现了异常,这些人眼中也有红色,而地上刚刚受到枪击倒下的人竟也都爬了起来,站得笔直,仿佛断掉的只有趾甲。
完全的控制。
这是怎么做到的?
金龙焦急地在这些人周围转了一圈,她看着黔雯婷鼻血直流却一脸得意,显然是为了抓住她不管不顾地超负荷使用能力。
遥鸢明白了,这个女人不达目的决不会罢休。
到底为何如此执着?哥哥留下的盒子里究竟有什么?
又或许正因为不知道是什么,黔雯婷才会如此想要,未知的总是最吸引人,遥鸢很明白这种感觉,但不同的是,对于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只想要知道,并不执着于得到。
太想要得到就会变成红色,破坏、欲望、伤害,就跟黔雯婷一样。
而现在周围所有人都变成了这样。
他们没有举枪,黔雯婷依旧想要活捉她,遥鸢自知凭手脚她只对付一个人都费劲,但她不只有手脚。
她拔出军刀,肉眼可见的金光闪过,这把黑色军刀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一把刻有金色龙纹的黑色手枪。
黔雯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她才懒得管她怎么想,她瞄准虽慢,但枪枪命中,为防止这些人还有行动能力,她的子弹都打在敌人腿上,在黔雯婷没完全反应过来前就已经连续放倒了好几个人。
断腿、黑烟、又是那股奇怪的味道,遥鸢没有避开视线,忍着不适,任由自己顺应着好奇心去观察地上的残肢。
她在强迫自己去习惯这件事。
一切彻底脱离了掌控,黔雯婷再也没法淡定,她的红越烧越旺,最终彻底失去了因为忌惮遥翼的报复而尽量不伤到遥鸢的想法。
她一定要拿到盒子里遥翼所说‘能改变世界’的东西,这也是她将这破盒子保存至今的原因。
如今遥翼陷入麻烦难以脱身,她要是能拿到遥翼保管在她这的秘密武器,就能抢先一步在整个世界占领一席之地。
不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区,她还要需要更大的领地,更多的追随者。
但这个遥鸢,明明可以合作,为什么要如此不配合?
若不是因为那个自毁装置……黔雯婷心想,她实在是受够了。
不过是一只被保护的小白兔,一朵被遥翼呵护的娇花罢了,威逼没用,那就抓起来折磨!
抓住她!别让她死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