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若一切顺利,他可以带她回苍龙国接受治疗,这样他就能听见她的声音了。
到时候可以带她去外公家看那只茶金狐,那可是她的同族,都是狐狸,都是第一印象机灵得很,实际上是一只完全没有戒心、天真又单纯的呆狐狸。
……
水声停了。
但纪浩远没敢回头。
怎么可能这时候回头啊?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
他又不是遥鸢!
他就奇了怪了,如果狴城把‘爱欲’列入违禁范畴,那这里的人是怎么繁衍后代的?试管?
不不不,他怎么开始想这事了,什么爱什么欲啊,死刑!不能想了!
角落里的纪浩远已经开始默背狴城刑法,后面遥鸢将头发拧得半干,穿上衣服,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找出条灰扑扑的毛巾擦拭头发。
她见纪浩远那么大个子拼了命似地往角落里缩,光看背影就觉得辛苦,便上前拍拍他肩膀想让他起来,没想到吓得他一激灵,搞得她也被吓一跳。
遥鸢觉得这人实在莫名其妙,才蹲了那么一会儿动作就那么僵硬,头扭得极慢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像松了口气似的也不知道在松什么气,然后才慢吞吞扶着墙站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
遥鸢擦干头发,把毛巾放洗手池水龙头底下边冲水边搓了搓,然后拧干挂了起来。
浴室里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时间也差不多,她看向纪浩远,但纪浩远完全不看她,而是在她疑惑的眼神中戴上交流器,赴死一样推门出去了。
顶灯开启,全城大亮,晚点名时间到了。
纪浩远神经紧绷了一整天,导致后脑一跳一跳地疼,刚刚虽然放松了一会,但效果不大,头还是疼。
他坐在不锈钢椅上,盯着桌上剩了半瓶的果酱出神,至于另外半瓶,已经跟着被撕碎的面包被他一起扔进马桶里冲水卷走了。
「保持专注。」他想。
红色果酱、玻璃瓶、全透明窗户、白色墙壁,顶灯的光很亮、白色的光……白色。
纪浩远闭上眼。之前他试过,在脑子里填充颜色也是个好方法。
心声会被读取,画面不会,他就算在脑子里画个被绑在靶子上的茶壶老头使劲用镖扎,如此‘大逆不道’,但只要不出声就不会被发现。
「1830户。」
「收到。」纪浩远站起来,低着头去开门。
一名白衣监管者站在门口,身后是队伍,今天他们没有再重复‘遵守纪律,共建和谐’的口号,而是七嘴八舌说着别的事。
「听说下午的巡逻队抓了六个说违禁词的,好像是一伙的。」
「是恐怖组织的人吗?总局派来的新长官说二区藏着恐怖组织的据点。」
「不是,是另一伙,有个铁制品加工厂里的平民全反了,说是在机器上看见了平时没注意到的火花,仔细看感觉很像之前看到的……」
「喂!别说了!」
「哦哦好的好的,多谢。」
「哎,说真的,都说二区犯罪率全世界最低,但来二区的第一天我就觉得奇怪,这里的人老喜欢反复说一句话,现在颁布了禁令犯罪率立马上升了,果然是有问题。」
「不仅平民有问题,二区监管局的人有很多也被捕了,我感觉二区整个区就是个巨大的恐怖组织,跟五区一样。」
「不确定的事还是别乱说了吧。」
「那说别的,新长官之前说中层区有个死刑犯逃到二区来了,中层区不是上层监管者家属区吗?居然也会出现死刑犯。」
「又不是上层监管者中出现死刑犯,只是家属而已,平民犯法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听说之前负责管理中层区的长官也是负责二区的,现在不仅二区换了长官,中层区也换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我知道,那位长官据说主要在上层区工作,忙得很,很少下到中下层来,分身乏术,所以总局安排了新晋升的长官来管理。」
「新来这位长官好像在亲自招新人,这两天招了好几个了。」
「会不会招到恐怖组织的人?」
「怎么可能!你不相信长官?」
「信的信的,我当然相信长官的眼光。」
「我说你多注意着点吧,可别再乱说话了。」
「多谢多谢,不会再犯了。」
……
「你的晚餐。」站在最前面绑着黑袖章的监管者把面包递给了纪浩远。他是最安静的那一个,确认纪浩远没有违规后便带着队伍走了。
谈论声慢慢远去,纪浩远关了门,再次在椅子上坐下,他闭上眼开始想象画面,在脑子里画了一个又一个圈,直到五分钟后才有动作。
五分钟,点名的监管者队伍肯定已经离开不止八十米远了,交流器可以拆了。
在睡眠时段到来前,他还有一些时间能跟遥鸢聊聊他刚刚得到的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