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束了一天重复无意义的劳作后,纪浩远又一次踏入监管局,被两名监管者压着肩膀提交了报名监管者选拔的申请,然后立马就参加了一场本以为会困难重重的选拔。
「你合格了。」一个戴着蓝色袖章的监管者对站在视力表前的纪浩远说,「我的队伍正好需要新鲜血液,欢迎你的加入。」
「我该去哪里报道?」纪浩远小心谨慎地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明天你会收到通知。」
「好的。」
今天纪浩远也是跑回家的。
他重现昨日的情景,一回家就冲进了浴室瘫坐在马桶上,不同的是他的交流器被遥鸢改造过,这一次他一扭就拆下来了。
他开始消化今天获取的情报。
所谓选拔,不过是体格检查罢了,当时在场的平民也就三个,一个心音异常,一个低血压,只有他通过了。
值得羡慕的是,那两个平民住得离监管局不远,散着步就回去了,只有他需要百米冲刺回家,气喘如牛人都要趴了。
再说到今天的工作。
把左边的货搬到右边,这算什么工作?
重复、毫无意义,仿佛在嘲讽狴城居民的日常,但周围人却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四处观察会暴露他的不同,所以他没敢抬头去看其他居民的工作,也就不太清楚操作机器的那些人做的是否也是重复无意义的工作。
或许确实有在生产什么。
纪浩远又想到当时给他发布任务的人,以及在他身后提醒他如何处理工作的人。
他们其中一个很遥远,发布了一条只有他能听到的通知,平民的交流器并没有这种单独发送声音的功能,至少他没有。
所以这个人应该有些特殊的权限,大概是监管局派来管理工厂的人。
而另外一个人就像是路过的时候看见他没有动作,于是好心提醒了一下,就跟隔壁B区提醒他不要说重复的话的那个人一样,像是单纯好心地帮了一把。
但他被安排进来的身份并非是新到的员工,又怎么会不知道该做什么。
所以这大概是王摩恩的人。
纪浩远仰头看着灰白的天花板,艰难地转动着他僵硬了一天快要窒息而亡的大脑。
他需要开始尝试在压制想法的同时与人交流。
‘重复’这一招已经失效,他成功加入了监管者队伍,之后如果在和其他监管者交流时大脑卡机,那他恐怕是要直接保送上层区了。
唉,不行了,想得头晕,他得想点别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
‘咔哒’。
纪浩远没动,他早就感应到纪小黑在屋顶,遥鸢这会儿才翻窗进来,也不知道在屋顶待了半天是在干嘛。
唉……满天都是小星星……
在屋顶待了半天的遥鸢在思考。
她在想要不要听哥哥的话去五区。
但转念一想,她已经答应了纪浩远要帮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去五区的话,那就和之前答应他的话矛盾了,她就成了说谎的人,是不值得相信的人,是被否认的人。
所以不可以。
更别说,她需要钳口症的治疗方法,这才是真正能从根本解决问题的答案。
于是她坐在屋顶上权衡半天后,坚定了优先帮助纪浩远的决心,这才翻下来从窗进了浴室。
一进来就看见纪浩远一脸生无可恋,没了骨头一样盯着天花板瘫坐在马桶上。
‘你怎么了?’
遥鸢拿纸在纪浩远眼前晃了晃。
‘我在放松。’纪浩远回。
‘哦。’遥鸢慢吞吞写着,‘今天换我洗澡行吗?’
她好几天没洗澡了,一摸头发能摸一手油。
得,没法放松了。纪浩远深吸口气:‘行’。
这次换他去角落面壁了。
总不能他人在外面,水数据却在变化,让人发现就完了。
然而听到水声,虽说心猿意马算不上,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去想这只小狐狸的事情。
不知道她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
纪浩远心思跳跃着。
这小狐狸唯一一次波动,就是当时在仓库帮他改造插孔时,戳破了他写着抱怨话语的纸,那时候她活泼多了,只可惜当时他的头被固定住,没法去看她的表情。
水声响着,纪浩远的想法又跳跃到了另一处。
遥鸢看见大海时会是什么表情呢?会不会很惊讶?还是就跟现在一样,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只有眼睛在说话?
她会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