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无人机的行动路线不会经过沙袋这边,遥鸢把镜子收起来,蹲在地上发呆。
暂时不会被发现,但也没法出去,一动也不能动。
据她从吴翛那了解到的下层区规则,无人机得到晨间时段才会停止工作。
也就是说这几小时她只能缩在这哪也去不了。
遥鸢想了又想,改了主意,又跳回了井里,决定回隧道里找个地方睡觉。
……
咚——咚——
若说中层区的钟声像极了她入学后偷偷在学校宿舍养着、日日浇水的嫩芽,健康明媚,那下层区的钟声一听就像她被关紧闭归来后见到的枯枝败叶,了无生机。
那一声一声如她当时的心情,沉重发闷,疲软无力。
遥鸢从地上坐起来,浑身骨头嘎吱作响,后脑壳疼,脖子也酸,她打开怀里的包,翻了翻,从一个袋子里撕了块面包,打开只剩半罐的果酱,沾了点塞进嘴里嚼。
她边嚼边侧耳听,钟声缓慢,响了六下,世界居民们正式进入了上工时段。
所有人都到达了岗位,无人机已经替换成人工,顶灯关闭,亮堂的世界蒙上灰影,给了她可乘之机。
遥鸢咽下面包,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突然角落里窜出个什么吓得她猛地后退好几步。
“喝呃——”她不受控地发出嘶哑的呵气声,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疼痛集中在了她的心脏,她死死按住喉咙,捂住嘴,生怕再不小心露出什么音节。
再去看吓得她出声的东西,竟是一团灰扑扑,拖着细长尾巴的不知名生物,长着耳朵,黑色晶莹的眼珠子正盯着她。
‘吱吱——’。
那东西发出声响,见遥鸢迈了一步,立刻唰地一下跑没影了。
没听过的声音,没见过的生物。
遥鸢眼睛盯着那生物想追上去,可追了几步心脏宛如有刀在割,实在疼得不行,只能停下眼睁睁看着那生物溜走。
阳光被穹顶隔着,照在世界上的亮度便弱了一层,没了顶灯,空气中的灰色颗粒跟阳光争抢着,最终以微弱优势取胜,将本就暗淡的光线又削弱了几分。
遥鸢揉了揉发麻的左胸口,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顶开了井盖。
她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后将井盖掀开,动作麻利地爬了出来。
阴天没有雨天那么容易掩盖声响,但在上工时段,街道空无一人,除了一些特殊工种,其余所有人都在室内工作,没人会去分心,也不敢分心去往窗外看。
更别说这里都是砖墙。
而这特殊工种,指的就是信号塔检修员。
据吴翛说,是自己人。
遥鸢一脚轻轻把井盖踢回原位,她扯紧手套,拉上口罩,将护目镜戴好用力压了压,死死扣在脸上。
她将头发撸起来,一只手掏遍了身上所有的兜,愣是一个发圈都找不着,无奈又把头发散开了。
活动了一下手脚,遥鸢抬头看了眼,目测了一下这座工厂的高度。
举起右手,按下护腕按钮,爪钩直线往上射出,死死卡在十米高的墙缝里,遥鸢用力扯了扯,确认牢固后按下收缩按钮,踩上墙壁,借力往上蹬,绕过窗,踩住窗口上方的横梁,身体紧贴着墙再次发射爪钩,很快爬上到了三十多米高的楼顶。
站在高处,城市的道路尽收眼底,遥鸢眯着眼看,下层区不同于中层区,建筑高度参差不齐,分不清哪些是居民楼,哪些是办公楼,遥鸢只好用推测的,看了半天,决定从大楼平均高度较高的那条街走。
她掏出望远镜,开始寻找巡逻队。
视线移动到距离最近的钟楼,沿着路寻找,她很快确认了巡逻队目前的位置。
下层区的道路错综复杂,巡逻队分成了整整五个小队,每个队伍监管者的人数也比中层区高出不少,不知道是本来就这么多人,还是为了抓捕逃犯。
也不知道逃犯除了她,是否还有别人。
遥鸢收起望远镜,助跑几步往外一跃,爪钩弹出,卡住她目标大楼楼顶的围墙,绳索收缩,硬生生拉远了她的跳跃距离,帮助她跨越到了十几米远的楼顶。
就这么灵活地跨越了一栋栋楼,小心地避开了巡逻队的视线范围,空气中的灰色颗粒扑在遥鸢的脸上,头发里,她飘逸的动作刮出了风,只是这风闷闷的,没什么凉意。
她的目标是距离她最近的信号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