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一阵难受。
他不假思索地握住她想要推开自己的手腕。
不想她走。
脑海里只充斥着这个念头。
“不是说了分道扬镳吗?放手啊!”石柳抽抽嗒嗒地凶他。
被咬得通红的双唇浸润在泪水中,分外张扬地撩拨着夜离的神经。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骤然响起——
亲她!
心如同战鼓般剧烈地敲击着胸膛,不可抑制的冲动在这一瞬间吞没掉理智。仿若受到某种蛊惑般,夜离猛地俯下身,笨拙地对着石柳的小嘴“吻”了过去。
唇与唇碰撞的瞬间,石柳爆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嘶——人间惨剧!”路边草堆里,蹲着一胖一瘦两个人。见此情景,纷纷倒抽了口气。
亲个嘴居然也能亲得唇齿相撞,血流成河,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又高又瘦的那个实在看不下去,跳出草丛对夜离喊道:“喂,这位小哥,亲嘴可不是这么亲的。”
石柳捂着差点被撞飞的门牙和飙着血的鼻子,恍恍惚惚看向夜离——亲嘴?怎么可能?他分明是为了报复而故意撞她的脸!
果然,那边厢,夜离顾不上擦拭唇角渗出的血丝,矢口否认:“胡说,谁要亲她了!”
“这位小哥别不好意思,人生嘛谁没第一次?虽然你的第一次比别人……呃……惨烈了些,但只要今后按照我画的《亲亲指南》勤学苦练,必能达到炉火纯——’亲’的境界!”高瘦个子眉飞色舞地展开手里的一卷画册。
石柳还没来得及瞄上一眼,就被夜离一把拽到身后,用衣袖遮住了她的视线。
“滚。”夜离的声音如同积压万年的火山,随时会喷发出滚滚灼热的岩浆。
“老大,都什么时候了还兜售你的春宫图,干正事要紧!”胖子提着刀走上前来,对着夜离叫嚣道,“臭小子,把那个卷毛丫头交出来便饶你不死!”
夜离冷眉一挑:“饶我不死?”
高瘦个子:“没错,我们只要那卷毛的命。”
夜离瞥了眼石柳:“你觉得呢?”
“哈?你问我?”石柳头摇得好似拨浪鼓,“当然不可以咧!”
夜离:“不是说要与我分道扬镳吗?”
石柳吃瘪。恼恼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求他吧,拉不下面子。不求吧,小命怕要不保。
“慢慢考虑。”夜离说罢,飞身一跃,坐在三丈开外的大石上,悠哉悠哉地朝那二人摊了摊手:“——请便。”
石柳的脸瞬间崩塌成一个囧字。从前阿去的淳淳教诲回荡在耳边——
得罪谁都好,都不要得罪西禹的人。信谁都可以,就是不能信漂亮的男人。
如今可好,以上两个大忌她都犯了。
眼看着对面两把明晃晃的大刀朝自己砍了过来,危急关头石柳只好两眼一闭,使出了阿留教她的“鹤鸣青天”。
咻——
从她的手掌心里居然迸出一股强劲的掌风,将胖子一下子震飞出去。
“二弟!”耳畔传来瘦子的一声惨呼。石柳睁开一条眼缝瞧去,不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只见她的手掌呼呼冒着白烟,而在距离她三丈之外的一棵老树上,挂着一个人,犹如被抽了全身的骨头般,软绵绵地随风晃荡,凄凄惨惨——正是那个大胖杀手。
她居然一掌就解决了对方?这简直就是特异功能啊!
石柳不可思议地高举着爪子,激动地回过头朝夜离看去——看见没,本姑娘神功已成,再也用不着你来救了!
夜离不动声色地将冒着烟的左手藏到背后。
瘦子心知遇上了高手,跳入矮树丛里拔腿就遁。
“鹤鸣——哎呀!”还没等石柳出第二掌,一道黑色身影从大石头上飘了过来,踩着她的脑袋,飞入了树丛里。
“在这里等我。”夜离将镂金匕首丢还给她,声音越飘越远。
很久很久以前,在兔子还是用两条腿斯斯文文地走路的时候。
有一只兔子,救了一只被猎人打伤的大灰狼。兔子把狼照顾得很好,狼也觉得兔子不错,两人便成了朋友。可有一天兔子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的右腿不见了。
兔子便质问一嘴兔毛的狼:是不是你把我的右腿给吃了?
狼大言不惭:看我对你多好,还留了一条腿给你。
兔子哭道:那你叫我以后怎么走路?
狼大言不惭:简单,用跳的。
所以后来兔子学会了跳着走路,也学会了一看见狼便绕道而行。
这种畏惧,与生俱来,深入血液。
就好像狼吃兔子,是无可逆转的本性。
石柳一想到夜离方才暴怒的那张脸,登时打了个冷颤。
在这里等他?开什么玩笑?等着再被他撞个满地找牙吗?
石柳当即转身,正打算逃之夭夭之际,身后传来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厉害厉害!我们家小十六总算出息了。”
“阿去!”石柳一个熊抱,激动地抱着莫去大叫,“你看见了吗?我前面用鹤鸣青天干掉了一个坏蛋耶!”
莫去:“我看见了——人家夜离小帅哥偷偷把内力从背后传送给你,帮你干掉了一坏蛋。”
石柳不信:“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帮我?”
莫去摊摊手:“那你就再试试你的’小鸡打嗝’咯。”
然而石柳对着一棵大树耍了半天的“鹤鸣青天”,连一片树叶子也没打下来。她抱着树干干喘气,心情丧到了极点。
莫去摸摸她的脑袋:“虽然你的武功没有一丁点的进展,但是你怼人的功夫进步不少呀,我看夜离小帅哥被你气得头顶都快冒烟啦。”
石柳指了指自己英勇就义的嘴巴和鼻子:“阿去,我完了——我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