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个极冷厉的声音:“把手伸出来。”
她乖乖的把手伸出去,但在竹板落下的那一刻,反射性地收了回去。
少时的记忆,已经让她对这玩意记忆深刻的不能再深刻了。
可是这一次再没有阿爹帮着求情躲过去,她咬咬牙,又伸了出去。
啪的一声清脆,她的手红了,掌心全是火辣辣的疼。
她轻轻的揉了揉,吹了吹。
一只手伸到了她眼前,旁边的姑娘笑道:“秦师傅是严了一点,但都是为了你好。”
时汐接过她手上的药膏道:“谢谢。”
那姑娘笑意吟吟道:“我叫冯秋羽。”
时汐眼珠子转了两圈,答道:“冬菊。”
等她刚想抹药的时候,秦师傅又回来了,吓得时汐立刻将药藏进了袖子里。
只是这次不是来找她的。
冯秋羽自觉地伸出了手,又是两声清脆的啪啪声。
时汐都不忍心去看。
教习师傅冷声道:“下次再晚来,不如直接去花巢。”
冯秋羽也不脑,乖乖道:“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等教习师傅走远了,时汐才敢凑近她问:“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
“她是为了我们好嘛。”
“也就你信。”时汐很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地香味。
她转头看向冯秋羽,就见她腰间别着一只香囊。
刚才没注意,现下发散开来了才闻到是艾草地气味,她瞄了一眼,状似无意地谈起:“夏日里蚊虫愈发多起来了,我身上都起了好几个包,每日光是打蚊子都打不过来,要是有什么法子叫它们不敢咬我就好了。”
冯秋羽也很是上道,摘下了腰间的香囊递给她,温柔道:“这个给你,里面放了艾草,你贴身带着,蚊虫自然不会咬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时汐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拿在手里瞧了瞧又客气道:“我拿走了,那你用什么?”
“我再做就是了。”
“这是你做的?怎么会想起来放艾草的。”,时汐眨着眼好奇地看着她,就像是刚启蒙的孩子,让人没有防备。
冯秋羽小声雀跃道:“其实,也是偶然,之前这里来了一个姑娘,日头刚热起来的时候,她就搜罗了很多艾草,总是贴身带着,被管教的骂了好几次,我看不下去就教她做了这个。后来,我自己也用了起来”,说着说着她又沮丧起来,“只是这里很多客人不喜欢草药香,所以也没几个姑娘愿意戴。”
“你说的这个姑娘是谁啊?”
秋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教习师傅,犹豫了许久才说道:“那姑娘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是逃出去了?”
秋羽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却开始讲起了故事:“那个姑娘没有名字,只知道以前是在城西讨饭吃的小乞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里,左右,是被骗来的。她性子好,只要给她钱,她就会帮你干活,那时候有一个舞姬攒了些钱想要逃出去,偏巧撞上钱府来请人,她便给了那姑娘一些银钱,让她扮她的样子去,结果,就再没回来过。”
“一些银钱赚回一条命,那舞姬赚了,只是可惜了那姑娘。”,时汐叹息道。
冯秋羽看着她,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天真,可笑,遂自嘲出声:“哪有那么好的事,若是那么轻松就能逃出去就好了,你怕是不知道这玉春阁背后有多大的手眼,待得越久就越别想逃得掉。”
“这里真有这么可怕?”
冯秋羽还没开口,前排的姑娘转过身来,对她疯笑道:“是呀,所以你最好夹紧尾巴做人。”
时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人转身就对着冯秋羽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做一个贞洁烈女呢,没死就算了,怎么又来学了,想往上爬吗?”
动静大了,就连教习师傅也惊动了过来。
她厉声道:“不好好练琴,在吵什么。”
那疯姑娘立刻上前,挽过教习师傅的手亲热道:“师傅,她们两个在这里妄议是非,讲春昭的死。”
春昭的名字一出,私下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教习师傅冷眼看去,所有人便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而后她又看向冯秋羽,眼神冷厉而愤恨。
疯姑娘则是站在她身后,得意的笑着,等着冯秋羽被处罚。
时汐刚想站出来说话,就被冯秋羽给拦了下来。
然后,她就在她跟前跪了下去,声音清晰坚定,不见一丝怯懦:“妄议是非,是我不对,但我只是想着叫新来的姊妹不要走错了路,还请师傅放过她,我愿受罚。”
教习师傅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冯秋羽,半晌没说话。
最后只留下了两个字: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