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了然，凑近许衍栉小声问道：“你逼他了？”

“没有逼，我是怕他觉得被我们冷落排挤了，所以也给了他一件穿上试试。”许衍栉好不从容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

时汐扭头看着李三苦大仇深的脸，确信了，就是他逼得。

许衍栉放下茶盏说道：“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混到花楼里去，只要在钱府请玉春阁姑娘的时候守株待兔也可以抓到犯人。”

李三抬头笑出了声，嘲讽道：“你想的挺美，那个钱老爷才不会让你在他那里蹲守的。”

许衍栉一个眼神刀扫了过去，李三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时汐微微煽动了睫羽，插话道：“李三说得对，且不说犯人作案时间不定，我们等不了这么久。钱老爷顶着这么大的风险还常常请玉春阁的姑娘，恐怕干的事情也不干净，不会想让我们看见的。”

“可前日你在赌坊暴露了，花楼和赌坊的关系，你去花楼里未必不会被认出来。”许衍栉担忧道。

时汐抬眸看他，笑道：“在花楼里的姑娘，带着面纱也是极寻常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许衍栉身上，许衍栉则是看向了李三，似是在询问。

“当然没问题，半遮面也算是花楼里的一种常用装扮，再加上我的内应会暗地里帮你的。”李三躲避了许衍栉的目光，看向时汐回应道。

许衍栉听他这么说反倒蹙起了眉，神色不悦的看着李三说道：“是你教她这些的？”

李三咯噔了一下，彻底没招了，咬了咬唇道：“我才不会和她聊这些，全是她自己从画本上看来的。”

“嘘，店小二看着这边呢。”时汐一人碗里各塞了一个包子打断了他们的火花四溅。

他们两个朝着店小二的方向瞄了一眼，只有李三被时汐踹了一脚。

她凑近他小声交代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帮我照看一下冬岁，别让她往玉春阁里钻。”

“放心吧，有我在。”李三啧了一声，眨眨眼。

许衍栉转过来看着她，说道：“我们晚上再出发，从后门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时汐点了点头道。

许衍栉又对李三交代道：“这两天你配合时岁安武，假装我们还在。”

李三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黄昏降至，暮色四起。

晚膳的时候，客栈最是忙碌的时候，时汐和许衍栉两个人乘着这个机会换上女装披上麻布外衣，由时岁领着从厨房的角门溜了出去。

临走时，冬岁还塞了两个薄饼在时汐的怀里。

而后，两个人就行色匆匆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华灯初上，玉春阁的灯火通明，阁楼里传出了阵阵丝竹声，姑娘们言笑晏晏，或凭栏眺望，或以手帕遮面顾盼，等待着今夜能有个像样的主顾。可以多得一些赏钱，若是再好运些，保不齐还能自这儿脱身。

当然，玉春阁里也不乏失了期望，冰冷麻木的姑娘，一双眼古水无波。但即便如此，这些姑娘落在一些人眼里的不是悲戚，却是别样的风味。

喜怒哀乐皆为取乐，可笑，可叹。

时汐打头阵，一路摸到了玉春阁的侧门，这是她们先前谈好的，春露姑娘在侧门接她们。

可是时汐在门外站了许久，也没见那侧门开过，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她也顾不上其他，正欲上前敲门，就见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姑娘，香肩外露，身形妖娆多姿，扇着扇子倚在门框上打量着时汐二人。

平日里接受的礼教使许衍栉不自觉地挪开了头。

那姑娘见他这个反应，像是被逗乐了，捂着腹笑了起来：“禽兽见多了，还是第一次见谦谦公子。”说着她又走上前来，拿着团扇在许衍栉的腰身胸前若有似无的划过，而后用团扇掩面，眼神继续在他的身上若有似无地流转，戏谑道：“还是个着红妆的俏~郎~君~。”

许衍栉沉默蹙眉，眼神却变得冷厉，这个人，眼力不浅，不好对付。

时汐上前一步，挡在许衍栉身前问道：“敢问姑娘是？”

那姑娘的眼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不是李家公子托人带你们进去的吗？”

时汐试探地喊了一声春露。

那姑娘没答，自顾自地朝里走去，边走边说道：“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疯子都有，小姑娘进青楼，疯哉疯哉。”

时汐二人一是摸不着头脑，只得半信半疑地跟着后面走。

走过一个小的回廊，便到了玉春阁的最中心，这片地带相较于玉春阁的外观可谓是金碧辉煌，活色生香。

时汐抬手摸了一下珠玉做的门帘，颗颗硕大圆润，大小相似，极尽奢华。

她一晃神的功夫，就有一个醉酒的男子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她立马向后退了几步，躲了开来，那人扑了个空，便立时目露凶光。许衍栉见状立马侧身挡在她身前。

那男子轻笑一声，拳头立时就要挥上来。

一阵香风拂过，一只玲珑有致的手就抚上了那男人的下巴，生生将他的脸掉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