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敲了敲他的脑门说道:“出门在外,莫要轻信他人。”
继而自己转头看了眼那人离去的背影,收敛心神也启程回客栈。
只是这回去的路,走的却不那么顺当。
天边还尚有一丝光亮,便有一户人家将烛火点的如白日一般亮堂。
时汐甫一走进了,便见一个侍从从门里被赶了出来,门那头还喊道:“快,快再去买些蜡烛来,要将这里照的一丝缝隙都不能留下,快去。”
这般奇事惹得时汐一时间心生好奇,靠着门走进了两三步,哪知里门突然蹿出来一个衣着华丽却发髻凌乱的姑娘来,生生吓得她退了好几步。
那姑娘张望着,泫然欲泣,只一味的叫喊着:“怎么去了这么久,天要黑了,叫他们再快些。”
好几个仆人冲上来,拦住她,想将她带回去,却又怕伤了她,只得一遍遍的劝着:“姑娘别担心,他们已经去了,院内的灯火也都点上了,定不会再叫那冤孽出现了。”
“不会的,只要爹爹不认错,她就不会离开的。。。”喊完,那姑娘仿佛中了药一般,浑身无力,叫人给抬了回去。
冬岁见状,吓了一跳,拉着时汐就要绕着走。
“姑娘,有什么好瞧的,那就是个得了癔症的姑娘。”
时汐扒拉着冬岁手往府门口走,边走边逗她:“瞧瞧也没什么大碍,咱们就远远的听个大概,也不靠近,不妨事的。”
见拉不住时汐,冬岁气急败坏:“姑娘,你这爱瞧热闹的毛病是好不了了。”
时汐正要接着逗一逗胆小的岁岁时,那姑娘却突然挣开了仆人的手,朝着时汐便狂奔了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冬岁便已将她护到身后,喊道:“你别过来,姑娘小心!”
那姑娘却好似听不见,只是指着时汐腰间的香囊。
“这是净空大师做的,这是净空大师做的。”
时汐低头看了一眼,回道:“好像不是吧——”
“小师傅,你可以帮帮我吗?”
时汐的脑子嗡的一声,不可置信道:“小,小师傅?”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冬岁,白色衬衣外着米白色粗布,外搭了一件靛蓝色粗布束装,袖口也是用的蓝色绳子绑着,腰间还挂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看都应该是行走江湖的侠士更像一些。
她刚想开口,那群仆人便纷涌而至,要把自家姑娘架走。
但那姑娘的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死死的拽住了时汐的手不肯松开。
两方拉扯下,时汐只觉得手腕像是被扯开了一般疼。
有仆从见架不住,便匆匆去请了主家出来。
冬岁一把拽着时汐一边责怪道:“姑娘,你下次还敢瞎凑热闹不?”
“别说了,我要被拽倒了。”时汐抻着手无奈道。
正在时汐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断手的时候,一个浑浊厚重的声音响起:“念念!放开他,闺阁女子,当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那姑娘的手才将将放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连眼泪也止住了。
说话的男人大抵就是主家,他大步流星走到时汐面前,和气笑道:“小兄弟见笑了。”
时汐抖了抖衣服,声音清脆,答道:“无妨。”
男人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言语不屑道:“抱歉,在下眼拙,竟没认出阁下是个姑娘。”
时汐听出了话中意,嘴角笑意淡了许多,“无妨,我也想不到碰上这奇闻轶事,叫你们家姑娘被下人硬生生的抬着往里走。”
那男的神情微动,最后咬牙切齿道:“见笑了。”
这人一走,那姑娘也被看着往回走,几步之后却又回头看了看时汐,而后轻声询问:“父亲,可以请她来做场法事,或许她可以解决。”
“念念,根本没有什么鬼怪。”男人语气严厉,转身下令:“把姑娘的话本子全收了,不要再让姑娘胡思乱想。”
“什么嘛,一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时汐嘁了一口,不舒服道。
冬岁则是默不作声,只一味的拉着时汐跑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乡下的庄子里经常会有这样的疯婆子,下次可不能再胡乱凑热闹。”
见冬岁还是一脸惊惧,没有放松下来,时汐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疯婆子都是有原因,想想,你姑娘我回去后大概也会被称作疯婆子吧。”
“我家姑娘才不会。”冬岁说着说着眼眶变红了。
“好端端的,怎么又要哭了?”
“我本以为姑娘可以一世安康,怎么突然就要亡命天涯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不是逃了,我是主动走的,我是要寻一处世外桃源幽居。”
“世上哪有什么世外桃源,姑娘定是被话本什么的骗了。”冬岁摇了摇头,无奈道:“算了,反正姑娘去哪儿,我去哪儿。”
时汐轻轻的揉了揉冬岁的头,戏谑道:“谁昨个还说,让我别逃了,早日回去的。”
“我那是相信即便不逃,姑娘也有法子搅黄了这桩婚事。”
时汐看着远处的夕阳,感叹道:“可是岁岁啊,即便搅黄了这一桩,也还有下一桩,如果我不走出去,就永远会被困在里面。”
冬岁低头思村了片刻还是不解,但还是抬头看向时汐道:“反正我永远支持姑娘。”
时汐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
她二人正说笑着往回走,远远便望见许衍栉朝他们招手。
时汐一时无语凝噎,“竟这般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