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啊,我真听见了。”沈鸣聿边四处瞅,边寻找着声音来源,霎那间仿佛又听到有人在喊他,这回听的真切,他扭过身子往后看,瞳孔蓦地放大,悄悄碰了碰闻铮,低声道,“我看见关景了,就在后边。”
闻铮现在是属于一听到关景这俩字就要应激,整个人顿时戒备起来,却也不由好奇这人长什么样子,顺着沈鸣聿说的地方悄悄看了过去。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短袖和军绿色裤子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的小河旁边正朝这里张望,见沈鸣聿发现他,关景兴致冲冲绕过麦田走过来。
“哎哎哎他来了他来了。”沈鸣聿有些手足无措,想着人家都来了不打招呼也不好,但心里依旧记挂着答应闻铮的事,现下两头为难。
约莫两三分钟后,闻铮瞪着双眼看见沈鸣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亲自走上前去迎了迎,笑着问,“你怎么也在这啊?刚刚你是喊我了不?我还以为幻听了呢。”
“我爹让我过来这边帮帮忙。”
“啊?你家不是矿上的吗,怎么?在这还有地啊?”沈鸣聿大为震惊,“那你家是不是耕地施肥啥的都用机器?”
关景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头才说:“我爹在这附近包了几十亩,他老嫌我在家无所事事,就让我过来帮忙。”
他思忖了瞬又补充道:“只有上百亩的麦田才会用拖拉机和撒肥机。”
“那你家是有几百亩了?!”
关景点点头:“嗯,但是每年雇机器也要耗不少钱。”
话说回来,关景有点好奇他在这里做什么,于是好心问:“沈哥,你是在这边务农吗?”
“是啊。”说到这,沈鸣聿叹了口气,“我跟闻铮在这刚干两天,帮人施肥贴补家用。”
话音刚落,关景恍然回过神,一斜视线瞥到原本还坐在土地上啃烙饼的男人阴暗暗地站起身,肩上搭着汗巾,步子静悄悄走到沈鸣聿一侧,还刻意往他身上贴近,时不时还冲关景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关景清秀且从容不迫的脸上骤然一阵抽动,“原来你们是一起来这务农的啊。”
“对啊,我们一块来的。”沈鸣聿笑着回过头,在看向闻铮那一刻拉下脸,用腹语小声威胁他,“别整那死出昂,在外边别让我丢脸。”
闻铮一听立即冷哼着把贴紧他的胳膊挪开,跟军训似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沈鸣聿在心里暗骂了句傻逼,随后又屁股怼了他一下,这才看向关景,“你别理他,他就这副死样,别见外哈。”
“没事没事,大家都好久不见了。”关景说着转身就要走,转眼间又想到什么,犹犹豫豫的把怀里用报纸抱着的东西拿出来,“沈哥,这是我家烙的猪肉馅饼,你跟闻铮哥一起吃吧。”
望着伸在面前的手,沈鸣聿先是怔了下,随后不好意思起来,“这怎么行呢,上次收你买的桃酥我都够不好意思了,这要再收你馅饼我晚上该睡不着了。”
“没事的,我已经吃过了,家里还有呢。”关景眼神真挚,看了眼地上放着的两块干巴巴的烙饼,更是下定决心,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给。”
沈鸣聿实属有点饿,咽了口唾沫后,踌躇接过,感动的他当场立誓,“关景,这人情算我欠你的,你以后要有什么忙就来找我!”
殊不知,在他俩推辞之际,闻铮一双眼睛正无死角的凝视着他们。
关景走后,沈鸣聿嘿嘿笑着,捧起被报纸包着的软乎乎的猪肉馅饼嗅了嗅,不禁感叹,“真他妈香啊!”
明明已经步入春季,头顶暖烘烘的,可背后却传来丝丝寒意。
沈鸣聿顿时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汗毛也跟着莫名其妙竖起,他转过头,发现闻铮正一言不发望着他。
“瞎看什么呢。”沈鸣聿跟没事人似的,大大咧咧道,“快坐下,把馅饼分一分吃了。”
“我不吃。”
“嘿你这人。”沈鸣聿搞不懂他,劝道,“不吃白不吃嘛,肉馅的呢。”
闻铮偏过脸去。
沈鸣聿索性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馅饼先咬了一口,闭着眼睛好好享受美味,用力咀嚼着,“香!”
闻铮不由滚了滚喉咙,结果被沈鸣聿瞧在眼里,他拿起一张馅饼,不管不顾地捏开闻铮的嘴,把饼塞了进去,满意道,“行了,吃吧,就当是我强迫你的。”
直到下午回家时,闻铮兴致都不高,做了一路的思想斗争后,他才说,“我们也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沈鸣聿示意他接着说,“然后呢。”
“改天再遇见他把钱给了。”
“哎呀,你看关景家像是缺钱的样子吗?”沈鸣聿提议,“要我说,等咱们日子好过之后找个由头去矿上感谢他不就好啦,去饭店要几个硬菜好好吃一顿。”
“行。”闻铮赞同。
沈鸣聿忍不住勾起唇角,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得很介意呢,没想到这就释怀啦?”
“什.....什么?”闻铮佯装不知,“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更何况他已经打听出来了,关景跟这个世界的沈鸣聿什么也没有,顶多也就有点单相思吧。
“啧啧啧,就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