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他尚且有几套衣服可换着穿,可沈鸣聿就两套,今天上山也出了不少汗,再不洗澡估计真得得皮肤病。
“行了,别挠了,先忍忍,明天再想办法。”
太累了,纵使头皮很痒,沈鸣聿挠着挠着也就睡着了,要不是被劈柴声吵到,他估计得睡到日上三竿。
透过玻璃,外面天还黑着,墙上的表刚好指到六。
一睁眼,就发现闻铮在烧水,家里三个暖瓶被装的满满的。
他先打着手电筒穿着脏衣服去公共厕所了一趟,等回来发现闻铮已经支起盆,盆里冒着热气,正在洗头。盆边放着类似于试用装的洗发膏。
“你哪来的洗头膏?”沈鸣聿跑上去,有些惊讶。
闻铮把头从盆里抬起,拿过一旁架子上的毛巾擦拭,挑了下眉,“前几天外出在小摊上买的。”
“还挺香。”沈鸣聿拿过洗发膏袋子捏了捏,里面还剩半袋,狐疑道,“给我留的?”
闻铮点点头,扬了扬下巴:“你赶紧洗,洗完还得出去卖菌子和蕨菜。”
时间紧迫,条件有限,他们只能先洗个头,洗澡的事情得等到晚上。
还剩了一瓶半的热水,沈鸣聿提着桶去水管上接了半桶凉水,然后把上衣胡乱脱下,盆里兑好水后就开始洗。
头埋进盆里,温热的水触及头皮,舒服的他猛地哆嗦一下,感觉灵魂都被浸泡在了水里。
他这边洗着头,闻铮在厨房里下了两碗挂面,碗里各窝了一个荷包蛋,二囡尚未醒,他们吃完饭把碗往刷碗盆里一丢,背着大竹筐就往集市赶。
早上七点,天微微亮,但村里以然生机勃勃,唯一一个卖油条和胡辣汤的小山轮车穿梭在小巷里,吆喝声传遍整个望东村。
沈鸣聿卖力背着近三十斤重的大竹筐,信誓旦旦道:“要是能赚到钱,我比他吆喝的还响!”
这次去的集市是个小集市,不远也不近,半小时估计能走到,路上他们遇到了在十几亩地里给刚冒出一点绿芽的麦子施肥的老农,也遇到了蹬着自行车送小孩上学的母亲......
闻铮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以前他在老家也有赶过集,所以表现的很平常,但沈鸣聿就不同了,他实打实的第一次来,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
集市仍然是十字状,路口已经摆满了摊位,多数是卖些瓜果蔬菜,种子菜苗和少数猎户打来的新鲜兔子和田鼠以及一位白发苍苍带着黑墨镜的年迈盲人算命先生。
附近挨着农场,这一块回族较多,周边的小商店都跟牛羊肉,牛羊奶有关,大早上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羊羔被宰杀的声音,叫声十分凄惨,听的人心里直打哆嗦。
沈鸣聿鼻尖被冻得像颗草莓,不知从哪处飘来香甜四溢的烤地瓜的气味,勾的他肚子咕噜噜响起不合时宜的动静。
“快找个地方,我真受不了这烤地瓜的香味了。”沈鸣聿捂着鼻子,口齿不清道,“馋死了馋死了。”
在家吃的饭跟没吃毫无差别,走了半小时几乎消化干净。
他们来的早,虽然路口挤满了摊贩,但却没什么人买,往里走了约莫三四米,发现了一个好地方,视野宽阔,还有几块红砖头,边上是卖手工鞋垫的摊位,跟他们卖吃食不冲突,构不成竞争。
闻铮和沈鸣聿各背了两个竹筐,一筐菌子,一筐蕨菜。
他们把竹筐卸下坐在红砖头上,闻铮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布,铺在地面上后把筐中的菌子和蕨菜分别倒出,随即开始观察人流。
若是按照上次,应该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但这次十分反常 ,来来回回经过此处几十人,竟无一人问津。
砖头硌的屁股生疼也没等来人,隔壁鞋垫都卖出去好几双了,有对比就有伤害,现在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若是等到晌午,就到了清场的点,这要是卖不出去所有的计划都得泡汤。
沈鸣聿担心起来,急迫地问闻铮:“怎么没人啊,你上次怎么卖的,这次咋不行?”
闻铮垂下眼回想,片刻后道:“大家都在吆喝。”
我们也得吆喝。
上次是他吆喝的,这次也得换沈鸣聿来,倒不是他不想,主要得磨练一下沈鸣聿的性格,以后这种事情指不定得多少次。
“我来吆喝?”沈鸣聿大为震惊,当即反驳,“我不行,我只会吃不会干,我这一开口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大庭广众之下,他是真不好意思开口,一想到有无数只眼盯着他瞧就浑身不自在,晚上做梦都得梦见。
闻铮哄骗他:“上次我也是不好意思,但是靠脸还是有些用的,你长得比我帅多了,年轻人和老太太都喜欢你这样的。”
他直视着沈鸣聿的黑瞳,都说眼睛最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撒谎,浓密的睫毛下似乎都是真话,所以还是蛮诚心正意。
沈鸣聿果然上道,在听见他说靠脸时,心里就乐开了花,嘴角简直翘上天了,“那是自然,像我这种搁到古代都是才比子建,貌比潘安,你现在能发现这点还不算晚。”
闻铮抿抿唇,握拳掩唇,继续吹捧,“其实以前在学校我就发现了,你为人诚实,有独特魅力,估计情书都会收到手软吧?跟你作对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沈鸣聿似笑非笑,用手抚摸了瞬刚洗的头,侧过脸眼神戏谑,“呃,又被你看穿了。”
“嗯......”闻铮抬手悄悄在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才让自己憋住笑。
沈鸣聿此刻金光散发,头次觉得这个曾经的死对头说话如此动听,或许某天也会拜倒在他身下吧。
不就是区区吆喝三两声吗,有什么难的,他这般任劳任怨,不计艰苦,懂得生财之道的魅力纯情少男,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今天小爷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喊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