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在江灵脸上轻轻的打转,点着,抚着,从眼睛拨到耳垂,又轻又痒。
她的脚趾头攒成一团,一股痒意从脚心顺着筋脉往上爬,从脚踝到小腿,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来!
脑门又开始发汗,汗毛立得根根分别,像春雨后的草,正在茁壮成长。
江灵嗓子眼都被吊起来,“你做什么”几个字卡在喉咙口,却像是跑过一场马拉松,累死了都奔不出来!
她的话虽然很潇洒,可身体却已经将她出卖。陆磊摁着她的后颈往下压,掌心湿润,不晓得是谁的汗。
眼底墨色翻滚,吐息落到烧红的耳畔,尾音勾着:“怎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灵被烧得蹙眉,脑子又因这句南辕北辙,和陆磊压根不着边的话搅乱。
她对男人的了解太少,不懂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睡到一起,用酒后失德作为借口,可现在是早上,昨夜的事该翻篇了。
她搞不懂,但她辨别得清他眼底烫着火,和昨夜一样,不,甚至更甚,连她喜欢的眼睛都因这份热气染上红。
一抹勾人的红,那股从脚心爬起的痒已经又往上爬了好几步,她好想好想并拢双腿,可身上压着坐大山,她哪里动弹得了。
江灵好想挣脱,又似乎被钉子钉在床上,好不容易在乱糟糟的思绪里捋出一根线:“陆先生,我是成年人。”
“哦,是么,那你感觉不到吗?”
江灵本就不清醒,什么感觉?他指的是?
陆磊的指尖因充血而发红,他很少对一个女人产生逗弄的兴趣,可她软萌软萌的。
喉结滚了几下,他抓起对方蜷缩在身前的小手,带着往下,嗓音低压:“昨夜你弄痛我后,就扔下我睡着了。”
“我弄痛了你?”江灵疑惑地眨了眨眼,紧绷的毛孔因这句话依次排开。
她的紧张被他带歪,很认真地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转了一圈又没整明白,但她觉得他仿佛在和自己开国际玩笑。
面前的人是陆磊吗?他不是患有精神分裂吧?
可江灵松开的毛孔还没喘上几口,她就摸到什么东西。
天老爷!她被烫得一哆嗦,心尖悬到脑门,想拔手就跑。
陆磊捏着她的手腕,捏得指节泛白。
喉咙疯狂的分泌唾液,他强压的声线都有点颤,继续哄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让它圆满的结束吧。”
江灵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就像立在古代的刑场面前,亲眼见证了一场五马分尸。
血糊了一脸,好大的猩味,她的眼睛根本看不清眼前什么场景,就连陆磊的脸似乎都模糊得只剩下马赛克。
那股从脚心爬起的痒疯了似的乱蹿,蹿到眼睛里炸开满眼的星星,她的眼睛又亮了。
明亮中,陆磊的脸重新变得清晰,连他脸上细小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里面渗出了汗,可它似乎泛着香味,是他身上的沉香。
她好像要沉在里面,脑子里又钻出个小人疯狂呐喊,“赶紧醒醒,色字当头一把刀啊!”
这呐喊有点管用,江灵的理智滚了几缕回来,她咬紧腮帮子,在天人交战后整理好措辞:“陆先生,昨夜发生的事乃酒后失态,现在我们已经清醒,醒了就该散了。”
“我昨夜没醉。”
“那我,我醉了。”
“可你答应我了。”
江灵刚想回嘴,又立马意识到自己在装失忆,她难得撒谎,只能硬着头皮辩解:“我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
陆磊将她羞涩又倔强的表情尽收眼底,掌心箍着她腰,挑起发红的眼角,伏在她耳边低喃:“你答应要让我满足。”
自己哪里说过要满足他的话了啊!江灵没想到陆磊居然还会骗人!
她一湖的紧张被投下几颗怒气的小石头,脸上的红里泛着几点白,她下意识地想咬唇,又怕被他瞧出端倪。
心里的小人又开始为她摇旗呐喊,“冷静冷静,不能露出马脚,你擅长的!”
嘴角硬邦邦的,她继续往下编:“陆,陆先生,酒后失言,不能当真。”
“哦,原来你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江灵的心尖像被冻住,连眨眼这样的动作都不会了。
原来陆磊不仅会骗人,他的话还很多。不仅多,而且很密。不仅密,还很毒。
这怎么会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她肯定是见色起意。可他呢,他色什么意?自己哪里来的色给他起?
陆磊呼吸急促,胸肌腹肌都在起伏,他掰过江灵的脸,额头相抵:“宝贝,你看不出来我很难受吗?”
这幽怨的语气,他居然在自己面前卖可怜!江灵不仅心口,浑身都像被冻住,她不晓得陆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才短短三天,他怎么就从冰块变成火山了呢?
陆磊欺身含住粉软的耳垂,炽热的掌心从莹润的肩膀顺着胳膊往下滑,微抬头凝视她的唇。
他的指尖就是钩子,走一处勾一处,江灵的皮肤,不,五脏六腑都被勾到半空,血淋淋的挂着。
她承受不住直勾勾又赤裸的目光,头机械地侧到一边。
“陆先生,我们不能这样。”
“我们已经这样了。”
“那是个错误。”
“可错误还没有结束,给我,我才能让你结束。”
江灵的脸又被从火里烤过的指尖勾回,陆磊的眼睛幽不见底,里面像藏着一头火龙,仿佛下一秒就要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将自己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不晓得原来男人的欲望这么可怕,可怕到面对一个陌生的女人也能焚身。
男人,欲望,陌生,这几个字在她沸腾的脑子里叫嚣,她忽地察觉到一个问题。
他只是饿了,他只是想饱腹,自己是误入的一条小鱼。
江灵的喉咙干涩,她如同站在狂风中,守着一棵摇摇欲坠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