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戳了戳维希的后背。
“总感觉,”维希顿了一下,“有什么在阻止我想起来。”
亚特:“嗯。”
亚特:“那算了。”
维希问:“你上次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什么意思?”
亚特:“字面意思。”
维希:“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亚特突然息了声。
维希等了很久,只好无奈地转过身,亚特半垂着眼眸,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维希戳了戳他隔在中间的手指。
亚特:“你知道珀里库洛斯吗?”
维希下意识回答:“珀里库洛斯,圣泛主要大陆南面的密林,面积广大,两面环海,但被一层无形屏障包围,只能进不能出,是以被严加看守,防止有人故意或无意入内。”
他答完后顿时一愣。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亚特抬眸看他,“这里,大概就是珀里库洛斯。”
维希沉默了。
亚特问他:“你是被仇家追杀?”
维希迟疑片刻,随后摇头。
“噢,差点忘了。”亚特说,“你失忆了。”
维希:“那你又在这里待了多久?”
“记不清了。十年?二十年?或者一百年也说不定。”亚特满不在乎地说道。
维希:“……你是误入这里的吗?”
亚特反问:“我像吗?”
维希:“……”
确实不像。
维希:“那你尝试过出去吗?”
亚特:“呵。”
维希在心里叹了一声。看来是没成功。
不过再怎么样,等他身体好一些了,肯定也是要尝试的。毕竟,他还有……
还有什么?
维希的头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他拽了拽被子,闭上眼,单方面结束了这场聊天。
亚特见他状态不好,便也自己睡去了。
*
维希翻身坐了起来。
“干什么?”
一只缠满绷带的手突然横在维希身前,拦腰将他压回去。
“睡不着啊。”
“睡不着也继续睡。”
“你在强人所难。”
“就强。”
亚特不耐烦地睁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想事情。”
“有什么事好想的?”
“你在这里待这么久,你不想啊?”
“……想。”
维希翻个身面对亚特:“那你还说我?”
“就说。”
“既然你精神这么好,”亚特提议,“明天你出去打猎采药?”
维希缓缓摇头:“我是病人。”
亚特嘲弄:“像吗?”
“怎么不像?”
“……”
维希试探着问:“你以前……怎么过下去的?”
亚特忽然不说话了。
维希急着追问:“怎么不说话了?”
“就是这样。”
这次轮到维希沉默了。他想起来,最开始,这人的声音沙哑到简直难以入耳。
他不忍再想下去了,于是闭上眼睛:“睡觉吧。”
亚特被维希吵醒,这下看见他又主动提议睡觉,心里异常不爽。伸手狠狠捏了几下维希的两颊,直到听见人不满地挣扎后,这才满意放手,安心睡觉。
时间飞逝,转眼维希也能勉强下地走两步。而能行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非常强硬地罢免了亚特的主厨位置并自己顶上。
在首次尝过维希的手艺后,亚特先是一愣,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添了一碗。
阳光照射在玻璃器皿,折射的光芒打在亚特的脸上,让维希看不出他的神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维希已经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天。亚特自那天后没再过问他记忆的事,而很奇怪的,他心中几乎没有挖掘自己身份的冲动。
亚特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块和这片原始森林格格不入的大玻璃充当山洞的门,天气好的时候会有阳光照进来,和特意摆放在床边、每日更换的不知名绿植一起,一点一点祛除着他身上的病气。
维希时而对着山洞口发呆,内心想:
外面的世界,变得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