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朋友,崛长风。”吴君懿接过糕随口答应了一句,转身递了一块给崛长风,“风哥哥,你尝尝看!”
崛长风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片刻后点了点头:“清甜软糯,竹香悠长,果然是好东西,难怪小懿这样喜欢。”
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这后生会说话!长得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崛长风有画公子的美称,可不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吴君懿想着哧哧地笑,崛长风微微欠身:“老人家谬赞。”
“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着这么俊的公子!”周奶奶估计也是被“美色所惑”,这时候也打开了话匣子,“懿娘也算是老婆子我从小看到大的……要我说啊,这么十来年了,就这位少侠的俊模样,才能算和我们懿娘登对呢!”
崛长风只是微笑地听着,不时轻轻颔首。吴君懿却听周奶奶嘴里念叨什么“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云云,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原本还昂得高高的脑袋渐渐就低下来:“奶奶!崛公子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周奶奶却笑眯眯道:“远道而来?哦,那更好的呀,这样贴心的啦——”
人上了岁数是不是就会一根筋认死理听不进别人说什么呢?吴君懿面上羞恼,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是不是好不好来。
“周奶奶,还有新鲜出锅的竹叶糕吗?”
熟悉的声音。吴君懿蓦地回头来,正对上卷曲额发下一双漆黑的眼眸。
“冲哥哥?”
“小懿?我本想带点竹叶糕去找你,你——”
独孤冲的眼神在落在吴君懿身旁的崛长风身上,眸光从柔和一下转为了锐利。原本向前踏出的步子定在原地:“原来你今日是与他一起来的。”
“啊,是独孤少侠,你也来了啊。”周奶奶对这边的暗潮涌动恍若未察,只乐呵呵地又去蒸笼当中挑两块最是香气四溢的,用油纸包好了,“哎,独孤少侠,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啊?”
独孤冲慢慢踏着步子进屋。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虽然正在一步步走向柜台前的周奶奶,目光却仍紧紧落在崛长风身上。
崛长风轻笑一声:“独孤少侠看上去有话要对在下说呢。”
独孤冲道:“难道崛公子就没有想要对我说的吗?”
眼看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吴君懿只觉得胸口沉闷,本来消解了些许的郁结此时重新重重地凝结起来。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冲哥哥,不要说了。别在周奶奶这里闹。”
声音出口的时候,其中的冷淡沉郁连吴君懿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他有些被自己吓了一跳,但这惊诧只是一瞬而过的,立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独孤冲显然也因为他的语气而感到惊愕:“小懿?”
吴君懿没有答话,只是回首对周奶奶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奶奶,我走了”,便踏出门外。独孤冲赶紧跟在他后头,低声问:“小懿,你有些不开心?”
崛长风不近不远地缀在后头。
吴君懿慢慢地走着,独孤冲与他并肩而行,就像这么多年以来的许多次一样穿过喧闹的街道,只是这一次吴君懿自己没有成为这喧闹当中的一部分。
他忽地仰着,轻声问:“冲哥哥,玄机阁当真无所不知,是吗?”
“玄机阁……小懿,你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吴君懿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知道的,冲哥哥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独孤冲刚张了张嘴,吴君懿便打断道:“冲哥哥又想和我说让我与风哥哥少往来了。”
“当然!”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独孤冲提及此,稍有些按捺不住,声音嘶哑道,“我知道小懿看崛长风的体面,觉着他光风霁月谦谦君子。可他到底……虽不能说是人面兽心,但自有自己的一通计较。他这人说三分藏七分,实在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是么?”吴君懿停下脚步,“那冲哥哥,你与我说的时候,又是说几分,藏几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