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冲果然没有对吴醉癫症一事感到惊讶,只说:“若要找这样的医生,虽说我也不敢保准事情一定能成,但一定尽力而为。”
“那就有劳独孤少侠了!”
独孤冲摆摆手:“何必这样客气,怀师姐赠了这样好的玉料,我们自然也应好好报答。如若不介意,不如此次便带着吴前辈随我一同去玄机阁?”
怀满满有些迟疑:“这……这行么?我原想着是能请大夫来我们百花宫是最好的。”
独孤冲也是歉意道:“那位……久在我们玄机阁,也不知道是不是愿意出山。若只是我自己去问,怕是没办法说动。”
怀满满踌躇片刻,还是道:“这……兹事体大,此事还是应当请示宫主才好决定。”吴醉的病情如果下了山,难说会不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岔子。更何况吴醉避世多年,恐怕是不想再涉红尘。
果真不出怀满满所料,吴醉起来后已经清醒,但听见怀满满这么一说,露出一个有些忧郁的笑容:“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娘!”吴君懿整个人贴到吴醉怀里去,“你这说得我和满满姐都伤心了,我们也只是希望你的病能好起来嘛。
吴醉搂着吴君懿的胳膊,是与昨天不一样的轻柔慈爱:“娘也知道,只是娘……”
她面上一片郁色,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吴君懿看得也有些不忍:“要不,要不这么算了也行。不管怎么样,娘还有我们在这儿呢,总能照顾好娘的。”
怀满满仍犹豫道:“可是——”
吴醉摆摆手:“我明白了。既如此,还是先试试看能否请动对方来百花宫。独孤冲既然说他说话不好作数,还是我们百花宫亲自登门造访或许合适一些。”
怀满满当即道:“那便我亲自去一趟玄机阁吧。”
吴醉摇了摇头:“不妥,宫中事务还需要满满来操持。”
吴君懿感到自己的手指又被轻轻捏了捏,抬头便迎上吴醉担忧又温柔的目光:“小懿,请你替娘走这一趟,好么?”
吴君懿怔愣一瞬,随即笑起来:“当然可以了呀,小懿为娘做事情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怀满满却道:“小懿刚满十五,年轻天真,此去危险不少,可怎么办?”
“满满姐之前不是一直在说我应当多习武练功,早早入江湖游历吗?这下得了这样的机会,满满姐怎么反而担心起来?”
“那是另一码事……”
“好啦好啦!”吴君懿又去牵怀满满的手,笑嘻嘻道,“满满姐,我这要是去玄机阁请神医来,冲哥哥肯定是要陪我一起的呀!有他在,你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呢?”
怀满满面上仍有忧色,只是此时也已经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好道:“还是要仔细些,远行不比在家里,有些伤痛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固然时常觉得自家这位少宫主有些不务正业,担忧小懿未来不得担当百花宫重任,但到了这样的关头,还是难免担忧这位幼弟性情烂漫,虽然也有些本事,也受不得风餐露宿的煎熬。
“满满姐这样,‘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能乐耶’?”
“好小懿,”吴醉神情温柔,“此行是要辛苦你。”
怀满满本还想多说几句“江湖之远”、“庙堂之高”的提醒叮嘱,但想到过去絮絮叨叨念叨了这么多,吴君懿恐怕现在也听不进,便又咽了回去,只去吩咐人帮忙吴君懿收拾行装。
这种时候,有些话与其对吴君懿讲,不如对独孤冲说来得直接。
独孤冲自然是一脸真诚表态:“怀师姐放心,我必然拼尽性命护得小懿周全。”
怀满满亦是诚挚:“万望独孤少侠也珍重自身。”
就这样,为吴君懿置办行装也忙活了几日。终于临行前,吴君懿去拜别吴醉,依旧是木簪红裙,只是减了些平日里挂在颈间腰上的配饰,不至于过于繁复麻烦。
吴醉细细端详他片刻,没说什么,只是取出妆匣里的一支金蝶步摇插在他发间:“出门在外,也还是要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无论什么事情,做得好也好,做不好也好。在娘心里头,你自己才永远是最重要的。”
吴君懿抚着垂下的珠串,喜滋滋道:“多谢娘亲,儿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