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醒来,吴君懿第一时间便去探望养母。吴醉躺在床上好梦正酣,呼吸清浅均匀,仿佛那些让她癫狂发疯的记忆都在此时此刻离她远去。
吴君懿就这样坐在她的床边静静望着。
不知什么时候,门边传来脚步声,吴君懿循声望去,是怀满满轻手轻脚地踏进门来。
“娘还没醒?”怀满满用气声问。
吴君懿点点头,跟着怀满满走出了房间。
“这次不知道娘的情况能稳定多久。”怀满满说,“这几年娘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总觉得这样拖下去不好,还是要找个办法才行。”
“满满姐怎么想?”
“我想……”怀满满缓缓抬起眼与吴君懿对视,“玄机阁的话,应该会有办法吧?你和独孤少侠有这样的交情,说动他帮忙或许也可行?”
吴君懿歪歪头:“玄机阁?他们那里又不是药馆,怎么帮得上忙?”
怀满满道:“不是说天下没有玄机阁不知道的事情么?如若真是如此,总该能给娘找到一个会治病的医生吧。”
这么说也确实有道理。吴君懿没有再多想,点了点头:“我等下就下山去问问冲哥哥。”
然而还没等到吴君懿装束整齐出门,又通传来独孤冲拜访的消息。
吴君懿立刻欢天喜地地奔出去迎接:“我还以为你前两日都来了,今天就不会来了呢!”
独孤冲笑容当中也带着些歉意:“我本来也不想日日都来打搅你练功,只是今日实在有事,不得不叨扰。”
吴君懿噗嗤一笑:“这是做什么!干什么突然之间这么客气?有什么事直说就是,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一定帮你办成!而且,我巴不得你每天都来找我玩呢,怎么能叫叨扰?”
独孤冲揉了揉鼻子,表情上满是赧然,显然开口求人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有些陌生的事情:“这……其实昨晚师兄遣人来通知我,要我回去带的东西是祝寿的礼物,想……想请百花宫帮忙。”
“是要什么?”
独孤冲道:“师兄说,百花宫圣地出产一种玉石,石质温润如羊脂凝霜。最绝之处在于,玉质色泽会随光照温度变化,且纹理细腻似繁花斑斑……”
吴君懿领悟过来:“原来郁知因是想要我们百花宫的‘凝香玉’!”
“正是如此!”独孤冲连连点头,“师兄要我务必带块这凝香玉回去,至少要巴掌大小。”
还不等吴君懿再开口,独孤冲又急急忙忙补充道:“当然了,我绝不是要空手套白狼,师兄说他已经请问过了师尊的,玄机阁欠这一个人情,百花宫有什么需求是我们能做得到的,必然全力满足。”
吴君懿哼哼两声,:“一开始你说是郁知因要,我都不想给!但郁知因好贼的心思,让你开口,那我肯定是得帮忙到底了!”
“谢谢你,小懿。”
“嗐,本来那凝香玉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事,你过去不也从来没听说过嘛,难为你找了这么多词来夸。”吴君懿笑嘻嘻地答复,“不过呢,可巧我们确实也对玄机阁有事相求,这不你就来了?倒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是呢!”
独孤冲一怔,听得吴君懿飞快地说了一句“在这等我,我叫满满姐来”,一道红色便花火般闪了回去,没来得及开口说出心中未成形的言语。
怀满满也没想到有这样瞌睡到了来枕头的好事。刚刚和小懿说了要给宫主找大夫的事情,可巧玄机阁便来有事相求。
她当然也听说过郁知因的事情,此时听吴君懿快活地讲完来龙去脉,思忖片刻道:“这莫不是在郁知因计算之中的事情?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碰巧的事情。凝香玉也不是什么值钱物,用它来换,怕不也是有心善意为之。”
吴君懿撇撇嘴:“他那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心,估计只不过是疯疯癫癫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呗!”
“面冷心热的也是有的。”怀满满道,“总之咱们得记下这份恩情,以后若有机会还是要报的。我去挑一块最好的凝香玉,你拿给独孤公子。”
吴君懿对怀满满那句“报恩”的话实在是听不进去,只胡乱点头,“嗯嗯啊啊”地敷衍答应。
怀满满真心实意挑选了一块手臂长的玉料,带着吴君懿一起亲手送到独孤冲手里,顺道便也将自己要给吴醉找个大夫的事情说给了独孤冲听。
怀满满诚挚道:“师尊得了这样的病,原是想着对江湖中人能瞒一时算一时。只是独孤少侠是玄机阁出身,想来也没什么事情能瞒得住的。幸好你与我们小懿交情甚笃,我们就也不遮遮掩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