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今日不知怎地,不肯休息,过了一会儿又想找少宫主,找不到便四处乱转。”外门弟子苦着一张脸解释,“我们说少宫主晚些便回来了,宫主也不信,非要去找。我们好说歹说,好歹是让她先在宫门等。若是师姐你们再晚些回来,怕是宫主要下山去找了。”
怀满满叹息着点头:“知道了,你们尽职辛苦,我记下了。”
“二师姐这是哪里的话!宫主是大家的师尊,哪有置师尊不顾的道理!”
怀满满又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以示安慰,心知他们嘴上说得轻松而已,拦住吴醉绝非易事。吴醉一阵阵的浑浑噩噩,若真是下山去,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事来。走丢、伤人,都是说不准的。
那头吴醉已经紧紧搂住吴君懿,低声问道:“小懿,你是到哪里去了?”
“满满姐带我们一同去练武,练武功呢。”
“练武功好,练武功不会被人欺负。”吴醉微微笑着,吴君懿却见她表情有些恍惚,忽然手指吃痛,原来是吴醉原本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收紧,“要好好练功,懿娘……杀了他们!”
吴君懿抬眼惊慌去看吴醉的眼睛,果然又是一片熟悉的癫狂神色。
“娘!”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杀了他!小懿……懿娘,懿娘,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吴醉喃喃絮絮,“如果你不敢下手,我可以替你动手……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动手?”
怀满满低喝一声:“小懿小心!”
吴醉怀抱仍在收紧,吴君懿吃痛更甚,连忙一缩身体从吴醉的怀中滑出来。吴醉还在意识恍惚,没有注意到怀里空空,只是下意识地不断去摸自己的腰间,吴君懿知道那是在找自己的武器。
只是她再找不到了。自从她开始时不时发疯开始,她的一对“穿心”双刺便只能作为镇派的宝器,等待不知何时重见天日的一天。
可惜现在不是伤感之时。怀满满扬开腰间红绸,一声“结阵”令下,姑娘们立刻各自在位置上站定摆好架势。
“小懿快回来!”
吴君懿得令,一个后撤旋身,挡在吴醉正前方。手腕翻转,与姐妹们一起用内力催动红绸锁住吴醉的动作。
“转!”
趁着吴醉还没反应过来挣脱,怀满满又是一声令下,百花宫内门姑娘们齐齐催动脚下步法,向同一方向飞快奔起。这样的事情她们已经做过百来次,早从最初的生涩变成现在的熟练,能够确保在不伤到吴醉的情况下稳稳控制住她。
说起来,这阵法功夫还是吴醉清醒时教给他们,方便徒儿们在自己发狂时控制好自己。
吴醉的身形很快被裹挟在层层叠叠的红绸当中挣脱不得,只是嘴里还嘶哑着念叨那些莫名其妙的字句。吴君懿一把扶住即将倒下的她,熟稔地在她睡穴上敲了一下,终于感觉到吴醉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
怀满满奔过来:“娘睡着了?”
“嗯,”吴君懿将吴醉的身形扶正,“幸好今天娘状态还没那么糟,还算好应付。”
怀满满将吴醉捞回到自己怀里,稍提劲将她抱起来:“我先带娘回去安寝,小懿你也带着姐妹们回去安歇吧,大家都已经累了一天了。”
吴君懿点点头,目光仍落在昏睡当中的吴醉脸上,别样的安详。
“娘要是清醒的时候能说出来究竟是要杀谁就好了。”吴君懿还是忍不住感慨,“若是真能杀了那些人,娘的病说不定就好起来了,不用像现在这样时不时便要遭罪,看得人心疼。”
“就是!管他什么人,抓出来杀了了事!”
“可是,既然娘当年那么厉害都没杀掉,我们怎么办得到呢?”
“是啊是啊,今天我们在独孤少侠那里都走不过几个回合。”
吴君懿哼哼道:“冲哥哥是少年英才,什么叫‘都’呀,年轻一辈里他也算是顶尖的角色了,打不过他不丢人!”
“小懿,不要为自己打不过找借口啦!”
嬉笑逗趣冲淡了今日一整天的疲惫紧张。神经松懈下来之后人便容易疲惫,吴君懿打了个哈欠,抻着懒腰懒洋洋对姐妹们说:“可不能和你们再说下去,又要打趣我了,哼,一天天的就只会欺负我。”
他这一个哈欠打下去,立时所有人都是哈欠连天。吴君懿呵笑一声,抬手道了声晚安。
傍晚时分林影交错,在微风下轻轻晃动,仿佛也在道别。姐妹们零零星星地也回“晚安”,便各自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