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薄总谈一谈?”李俊又叫住了喻草。
李俊神情变得严肃,忽然提起了冯实:“冯实对你有意见,因为他是苏乐安的粉丝。”
喻草转身,平静的注视着李俊,眼神像是一把冰刃,直戳戳扎进人心:“那对薄朝呢?”
冯实为什么会对薄朝有意见?
“……”
“冯实是薄老先生的人。”李俊如实坦白,“老先生不太放心薄总。”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
难怪冯实明知道喻草身后是苏家还敢这么硬气。
原来是背后有人。
“……喻草。”李俊纠结的开口,“作为员工,我不应该对你说什么题外话。”
“可作为李俊,我想说,薄总是一个很好的人。”李俊话锋一转,又说,“但冯实有一点没说错。”
“薄总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你随时都有可能被换掉。不要对薄总抱有太大想法。”
喻草眨了眨眼,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早说这句话不就好了吗?
喻草拿起文件就签字。
李俊:?
这不对吧?
喻草朝李俊挥了挥手,声音依旧冷淡,但李俊莫名从中听出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去送饭了。”
“噢……好的。”
李俊有些茫然。
他是不是忘记和喻草解释最重要的一点了。
薄朝没有过任何情人。
从前没有。
往后估计也没有。
李俊说那些话的原意是希望喻草能和薄朝好好做朋友的。但话说一半被打断,搞得他像什么“棒打鸳鸯”的坏人一样。
“我的老天奶啊——”
李俊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前面的话听起来好奇怪,“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谁来救救李俊。
☆
喻草拎着外卖敲门,里头的人没有反应。
喻草又敲了两下。
男人低沉的声音这才响起:“进。”
喻草推门进去。
薄朝此时正专注着盯着面前的屏幕,没空分神。
喻草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很饿。
薄朝戴着深黑色的半框眼镜,镜片微微反光,遮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薄朝近视的度数应该不深?
喻草想,度数深的人,平常生活完全离不开眼镜。
……当然也不一定都是这样。
毕竟喻草的推测依据全来自妈妈。
喻婉,一位两只眼睛都近视六百度还散光一百度的高度近视眼。日常生活就是:
“小草!看见妈妈的眼睛了吗?”
“哦,不对,是眼镜。”
“我找不到眼镜了!小草!你变成马赛克了!”
诸如此类等等。
以至于,喻草小时候还郑重的在写的日记里面特地给喻婉分了一页出来:妈妈的眼jing不能忘代!!!
嗯……
此篇日记来自一年级的喻草小朋友。(所以请原谅丈育)
“喻草?”
薄朝抬起头,有些意外,“李俊呢?”
喻草想了想,才道:“在当人生导师。”
薄朝:?
他错过了什么?怎么听不懂?
薄朝接过了喻草手中的袋子,把外卖拿到了另一张空桌上。
薄朝掰开筷子递给喻草:“有忌口吗?”
喻草接过:“不吃辣。”
“行。”薄朝点头,没太意外。怎么说的,喻草长的就是一副不能吃辣的样子。
“我也不吃辣,还有别的吗?”
喻草又思考了一下,摇头:“没了。”
喻草不挑食。
薄朝内心清楚,自己这些问题问的没有必要。李俊点餐之前肯定是调查过喻草的喜好。
但薄朝还是亲自询问了喻草。
从喻草口中说出来的,和纸上看见的感觉是不一样。薄朝更想自己去了解喻草。
喻草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汤,没有塑料味,好评。
“你近视?”
“嗯。五十度左右。”薄朝也抿了一口汤,汤刚入口,薄朝就皱起眉来。排骨玉米汤,没有排骨,只有玉米。
“戴眼镜也是为了防止度数加深。”薄朝说。
喻草嚼着花菜,随意嗯了一声。
喻草没有吃饭讲话的习惯。
见喻草不愿意聊天,薄朝也歇了心思。本来薄朝也很久没有和人在吃饭的时候聊天了。
少年时最爱在饭桌上唠嗑的人,如今倒不习惯在这个时候讲话。
等吃都差不多了,喻草在收拾的时候忽然开口道:“你呢?”
“你有什么忌口?”
喻草认真地看着薄朝。
……真是要命。
薄朝有点无奈。他本来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
怎么会有人干什么都一副认真的模样。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
仿佛是在看着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人。
“酸的东西。”薄朝说,“我不太能吃辣和酸的东西。不吃海鲜。”
不吃海鲜?
“过敏吗?”喻草问。
“没有。”薄朝解释道,“我总觉得海鲜吃起来有股腥味。”
还有一个理由,薄朝没有对喻草说。
那就是——
薄朝不喜欢挑刺,剥壳。
仅这两点,薄朝就和99%的海鲜绝缘了。
当然,这个理由薄朝是绝对不会对喻草说的。
“噢。”喻草应了一声,随口道,“我妈妈也不喜欢吃海鲜。”
“她不喜欢剥壳和挑刺。”
薄朝:……
总感觉是在点他。
不过能随意跟别人提起妈妈,喻草的状态比薄朝之前看到的好很多了。
喻草想起妈妈,眼睛弯成月牙,难得和薄朝开起玩笑:“她爱面子,老是以觉得海鲜难吃当借口跟别人说不吃海鲜。”
薄朝:……
感觉心脏有点疼。
虽然喻婉老是这么说,说自己不喜欢吃海鲜,要离海鲜远远的。
但喻草他们家的桌上还是经常出现海鲜。
因为喻草喜欢。
“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喜欢吃这种东西。”喻婉是真的不喜欢剥虾,皱紧的眉毛就没放松过。
即便如此,手上动作依然没停。
后来喻草长大了些,喻婉就没再帮他剥过虾了。
喻婉高兴的恨不得原地放两个鞭炮。
有一次,喻婉突发奇想,嚷嚷着要帮喻草剥虾。而彼时的喻草已经是一位光荣的初中生了。
熟悉的嫌弃表情,喻草正想叫妈妈放下,自己来剥,喻婉却突然开口说话:
“如果有人像妈妈一样,很讨厌干活,但还是会为了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喻婉眯着眼睛笑:“那ta一定和妈妈一样爱你。”
“很爱很爱你。”
喻婉温柔地说。